钟渊把那卷档案打开，指着第一行，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地方说了。
空间折叠区，安静的，外头，碎星带的风从外头穿进来，低的，一阵一阵，两个人，一个说，一个记，笔在纸上划动的声音，细细的，一直往下走。
学院这边，楚焰换完回到主堂，把碎星带的情况跟姜成说了一遍，重点说了第一个星体里磨掉的那两个字，“钟渊，季无书去找了，”他，“魏扒皮这边，铁山说今晚收网，我来主导。”
“今晚，”姜成，“你来主导，铁山跟你，战皇压阵，”他，“魏扒皮这个人，我要活的，他背后的线，还没全查清楚。”
“知道。”楚焰，“我去找铁山，”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头，“姜成，第九道神纹出来了，这次，能赢。”
姜成往他，“嗯。”
楚焰出去了。
夜里，四个人出发。
楚焰在前，铁山在左，战皇在右，姜成殿后，四个人把气息压到最低，往学院外围那两个蹲点的方向摸过去。
铁山之前标记过位置，走起来熟，走了大约两刻钟，停住，往前指了一个方向，压着声音，“就在那里，两个人，还在。”
楚焰往那边感应了一下，确认了，往后把手压了一下，示意先不动，往那两个人的位置，观察了一炷香，把他们的习惯摸清楚，多长时间动一次，往哪个方向看，传讯石多久拿出来一次。
摸清楚了，楚焰往铁山点了一下头。
铁山会意，往左边绕，战皇往右边绕，两个人把那两个蹲点的退路堵死，楚焰从正面走过去，脚步没有声音，走到那两个人背后三步的距离，开口，“别动。”
那两个人，僵了一下，往旁边看，左右两边，铁山和战皇都在，退路没了。
“传讯石拿出来，”楚焰，“往魏扒皮那边发一条，就说今晚一切正常，”他，“怎么发，我来教你。”
两个人对了一眼，领头的把传讯石取出来，往楚焰，“联合体，你们想干什么。”
“顺着你们的传讯，找到魏扒皮，”楚焰，“你们配合，今晚这件事，你们的份量就小一点，”他，“不配合，另说，”他，“你们选。”
领头的把传讯石在手里握了一下，叹了口气，“发什么。”
“一切正常，姜成今天回来了，没有出学院，”楚焰，“就这两句，别多说，多说了，对方起疑。”
领头的把这两句往传讯石里按进去，发出去，放下，“发了。”
楚焰把那道传讯的气息感应出去，顺着传讯的方向，往外追，追了大约半炷香，锁定了，往姜成，“找到了，在学院北侧，出了这片星域，往外大概一个时辰的距离，一个暗藏的空间节点里，”他，“人不多，最多五个。”
“走，”姜成往前，“把这两个带上。”
铁山把那两个蹲点的提溜起来，一手一个，“跟上，别想跑。”
五个人，往北侧方向走，往魏扒皮的位置去。
那个空间节点，藏得很深，在一块大型星体的背面，空间折叠了三层，不熟悉的人进去，找不到出路，就在里面转圈。
但楚焰顺着传讯的气息，一层一层往里走，走了大约半炷香，最后一层折叠打开，里头，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五个人，两个在外围守着，三个在里头，其中一个，圣境后期，坐在中间，手里拿着几块传讯石，正在看，看得很专注，没有发现外头的动静。
楚焰往旁边铁山，压着声音，“那个圣境后期的，就是魏扒皮，”他，“外围两个，你和战皇，里头三个，我和姜成，”他，“快，不给他们反应时间。”
铁山往战皇，两个人对了一眼，点头。
四个人，同时动。
铁山冲向外围左边那个，战皇去右边，楚焰和姜成直接破开最外层的折叠空间，从里头穿进去，那三个人这才发现，最靠外的两个往旁边冲，想往外撤，楚焰虚空星刃出来，一道剑气，把退路封死，两个人撞上剑气，往旁边弹开，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就剩魏扒皮。
魏扒皮把手里的传讯石往袖子里一收，站起来，往四面感应了一圈，外围两个守着的，已经被铁山和战皇按住了，里头两个，被楚焰封死，就他一个，还站着。
姜成站在他面前，“魏扒皮。”
魏扒皮往姜成，沉默了一下，“联合体的盟主，亲自来，”他，“我这个小人物，受宠若惊。”
“不小，”姜成，“议主手下的脏活，都是你在做，不小，”他，“坐下来，我们谈。”
“谈？”魏扒皮，“我没有谈的筹码——”
“有，”姜成，“你知道议主所有的脏账，”他，“这就是筹码，”他往旁边的石台，“坐。”
魏扒皮往那个石台，往姜成，把手里的东西慢慢放下，坐了，“你想知道什么。”
“从头说，”姜成在他对面坐下来，“议主，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虚渊主的意识有接触。”
魏扒皮往姜成，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没有想到，“你怎么知道——”
“说，”姜成，“从头说。”
魏扒皮把嘴闭上，往手上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大概是十八年前……”
楚焰在旁边，把传讯石取出来，往里按，把魏扒皮说的每一个字，全部往里记。
铁山在外头，把两个守卫按着，往里探了一下头，见到里面四平八稳的，把头缩回去，往战皇，“搞定了？”
“搞定了，”战皇，“等他们谈完，”他，“铁山，别让这两个动。”
“放心，”铁山把手压在那两个人背上，“动一下试试。”
那两个人，一动不动。
夜里，空间折叠区里，安静的，就魏扒皮的声音，往外漫，一句一句，把十八年的事，往外说。
魏扒皮说了将近两个时辰。
说出来的东西，比姜成预想的还要多。
十八年前，议主在一次封印大阵的例行检修里，感应到了宙裂核传出的一道微弱意识信号。那道信号，不是攻击，是试探，极轻，像是有人从里头往外敲了一下门，就这么一下，然后，就往里传了一句话——你愿意跟我做个交易吗。
议主，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