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视线从黑瞎子的脸上滑到白栀的脸上,最后慢慢的收回,放到屏幕上面。
有些答案确实不需要立刻知道,但有些答案,他必须立刻知道。
人是不同的,他不是屏幕上面那个张启灵,能够在漫长时间里等着他早就已经大致知道的答案,他需要有人当机立断的直接的告诉他。
【白栀还有黑瞎子,现在基本上可以算是分隔两地。
毕竟他们两个在解家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一样同住屋檐下,却鲜少相处。
(哎,瞎……子)
白栀有些无奈的收回手,看着黑瞎子的背影,最后被身旁的丫鬟搀扶着进了屋子。
(他去哪儿了?怎么这么着急,课业这么重的吗)
白栀另一只手上攥着手帕,眼眸微垂,嘴唇翕动,想了半天才问出这么一句。
丫鬟就那样看着她,总觉得现在的白栀和她头上粘的那只流苏一样,摇摇欲坠的。
(大少爷的课业确实比二少爷的要重一些。夫人说,现在不努力,以后要吃亏)
白栀想了想,最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到绣架前叹了口气,拿起针线继续绣着她那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花。
夫人还有二少爷,也是各忙各的,一般情况下,在吃完饭之后他们几个是聚不到一起的。
等到了中午,白栀坐在黑瞎子身边,也不说自己的失落,只是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想到的好玩的事情,然后手上不停歇,给他夹菜。
夫人和二少爷现在都已经习惯了白栀在饭桌上的热闹了。
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在白栀面前根本没有这个规矩。
只要她想,谁都要在饭桌上跟她搭话。
(小小姐,你也吃,吃点这个,我看你手上又多了一个口子,那针线活咱实在不行就不做了,又不是没有绣娘,哪用得着你一针一线的在这做呀)
黑瞎子有些心疼的握住白栀的左手,看着她无名指上那密密麻麻的针眼,就有些窝火。
只要白栀认真的做一些手工活,那么不出乎意料的就一定会被搞砸。
白芷将手抽了回来,背到身后,不让黑瞎子去看。
(哎呀,我不做针线活我能干什么呀?该学的都学了,出去又太乱)
黑瞎子知道白栀是孤单了,在这座府里,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和她相熟了。
将白栀背到身后的手拿到身前,握在手里,黑瞎子灵巧的用着左手吃着饭。
(那我给你找几本小说,让你看)
说着,还贼眉鼠眼的看了一眼夫人,凑到白栀的耳边,快速的说了一句话,不知怎的逗的白栀眉开眼笑。
夫人看见这一幕,倒是很欣慰爱怜的给自己那个傻儿子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
二少爷扒了扒碗里的饭,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吃饱了,最后得到了夫人爱怜的抚摸,就好像摸一只傻狗一样。
夫人看着两个孩子,摸着自己的胸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大聪明能干,武功高强,而且还佳人在侧。
不说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也可以说一句生死相随。
再看看身边这个身手没有他哥好,脑子也没他哥转的快,连另一半也没有着落。
说他是只傻狗都是抬举他了,他简直就是黑瞎子小时候养的那只笨乎乎的,连食都不知道怎么吃的鸟,看着就愁人。】
张起灵瞥了一眼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内蒙,却硬是拉着白玛去酒店梳洗的张启灵,撇了撇嘴,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落在吴邪还有王胖子的眼里,让他们无端的想到了那句“天呐,是陈文锦。”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对自己“儿子”的慈爱。
能怎么办呢?他也只是个小孩子,毕竟从样貌上看,他可没有大到哪去。
【因为白栀寂寞了,所以黑瞎子非常珍惜和白栀相处的时刻。
早上起来收拾完锻炼一番,给自己的弟弟打趴下,然后就去白栀的屋子,将白栀抱出来,继续看着自己的傻弟弟锻炼。
白栀趴在黑瞎子的怀里,时不时的哼唧两声,语调里没有什么销魂,全是委屈。
黑瞎子任由白栀伏在他的肩头,双手在自己的身上乱抓,还十分好心情的将斗篷盖在白栀的身上,摸摸她的头发。
(你就是一只小猪,哼哼唧唧的)
白栀好像是被黑瞎子说委屈了,立刻直起身子,抓着黑瞎子的脸哼唧了起来。
黑瞎子就看着白栀闭着眼睛,委屈的皱着鼻子,仰天长啸,也不在乎自己的脸疼不疼,只是一味的将白栀按在自己的怀里,让她伏在自己的肩头继续睡觉。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家小小姐哪怕是一只小猪猪,也是最可爱的小猪,是一只小香猪)
黑瞎子一边拍着白栀,一边看着自己的傻弟弟,见他锻炼的间隙还时不时的冲着自己撇嘴,上去就干净利落的给了他一脚。
(好好练,分心像什么样子)】
那一脚出现了四道声音,屏幕里的被踹的以及屏幕外面的三小只。
不同的是,当黑眼镜看向黎簇三人时,却是皱眉表示疑惑。
好在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所以并没有开口询问给他们仨人造成什么影响。
【张启灵还有白玛,洗漱完之后又逛了逛,买了一些珍贵的东西装进盒子里,两个人就这样踏进了齐家的大门。
也是他们幸运,因为白栀无聊,所以夫人替自己的大儿子陪在了白栀的身边,要不然他们四个见面,怕是还需要再嘘寒问暖一番。
张启灵刚进来,白栀的眼泪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结果看见他的那张脸,硬是憋了回去。
张启灵就眼看着白栀眼含热泪,蹙着眉,微张着嘴,抬眸望着自己,好像自己受了千般委屈,结果说了没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无奈和好笑。
他就知道,他胖了肯定又要被白栀笑话了。
(真是没有父母养不胖的孩子,看看,这才几天,就胖成这个样子)
白栀嘴上好像是在抱怨,但其实却是拉着张启灵的手,左看右看,上捏捏下捏捏,就着那手指缝里溢出来的肉,那叫一个满意。
(到了这里就不用发愁花钱的问题了,让瞎子养着咱俩,你可劲儿的敞开胃口的吃,这可没有什么动物保护法)
白栀拉着张启灵坐在椅子上,也不松开他的手,时不时的说两句,引着张启灵说出自己想吃的东西和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等到张启灵说的有些着急的时候,白栀还会小心的捏着帕子给张启灵擦一擦他的眼角还有额头。
(慢点儿,慢点儿,我又不走)
夫人和白玛坐在主位上,就笑着看着白栀小小的一个人,却捏着帕子,装作大人一样照顾着张启灵。
而张启灵也一改刚才举止得体的样子,退化成一个小孩,兴奋的说着他想说的一切。】
张起灵突然之间好像感觉到了一丝嫉妒,但那丝嫉妒消失的很快。
应该算是嫉妒吧,他不知道,他只是有点不舒服。
不再去看屏幕上那个掰着手指头老老实实的说自己吃的最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的张启灵,转头看向白栀还有黑瞎子他们。
“你们不会觉得嫉妒吗?她好像对谁都那么好。”
解雨辰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嫉妒他怎么不嫉妒。
白栀之所以对他那么好,不就是因为他又争又抢的吗?
黑瞎子看了一眼伸手要抢白栀的解雨辰,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背上。
“不许乱动,她本来就不舒服,万一吐了怎么办。”
张起灵没有说话,而是嘴角勾了勾,继续看着屏幕。
他俩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俩也会嫉妒。
哪怕白栀对他们两个那么好,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交到了他们两个人手上,他们两个还是会对白栀从手缝里露出来洒给其他人的爱感到贪婪不满。
是这个样子,没错了。
白栀的爱是包容的,极致的,不求回报,只求自己不被伤害的。
但是他们的爱在白栀的身上总是会多一丝占有欲。
黑眼镜和解雨臣明显的感觉到张起灵静悄悄的挺直了后背脸,眼角眉梢眼柔和了几分。
他俩那叫一个无语啊。
“哑巴收敛一点。”黑眼镜万分无力的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让他注意点形象,不要误伤到别人。
他和解雨臣已经快要被柠檬给淹死了。
【张启灵到了,黑瞎子自觉自己可以解放了。
锻炼完,赶紧将白栀抱出来,看着对自己跃跃欲试的傻弟弟,黑瞎子理都不理。
(老张,上)
二少爷还不明所以呢,张启灵直接上去就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二少爷躲的狼狈,嘴上说的话更是密集。
(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呀,你们不商量一下了吗?他是你谁呀?他又不是皇帝,你就这么听他的话……)
张启灵不听,只是一味的进攻,终于等到二少爷又被踹了一脚,调整呼吸的间隙,才勉强插上一句嘴。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黑瞎子的话原来能密到这种程度,这都快赶上电报了。
(玉玺没有说话)
二少爷愣了一下,但是张起灵不在意,该打还是打。
(预习什么?玉溪?玉玺?哪来的玉玺?玉玺成精了吗?它会说话)
张启灵有什么办法呢?他家的玉玺是个人,每一个“拥有”她的或者暂时“拥有”她的人,都能够发号施令。
毕竟如果指令和“玉玺”的指令相悖,“玉玺”自己会出声阻止的。
黑瞎子见状,握着白栀的手腕,对着被揍的人挥了挥手。
(嗨~)
玉玺不就是他怀里这个吗?
白栀睡得迷迷糊糊的,反正她已经习惯了黑瞎子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她。
(嗯~)
黑瞎子赶紧将白栀的手放下,拍着白芷的后背,轻声的哄着她,让她继续安睡。
只有二少爷看着白栀,想着张启灵嘴里的玉玺,挨了一脚又一脚。
他真的忍不住要骂脏话了
特么的,黑瞎子这个挟“玉玺”以令诸侯的混蛋。】
解雨辰低下头,戳着白栀的脸,小声中带了一丝咬牙切齿。
好像太爱了,又好像有些恨。
“小玉玺,我都没有这样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