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好像也是哦。
季无忧轻轻点头。
虽然娘娘都没有办法做到凭空创造生命,但这位可是超脱!是神话!她能亲手创造生命,应该很合理吧?
而且——
「万灵育生大衍天」......季无忧重复念了几遍这个尊号,兴奋道:
“果然说的没错,六天都是以你们的尊号命名的!”
她的眼睛一点点亮起:
“好酷!比「诸天」酷多了!不知道以后我有没有机会......哼哼!一定有机会的!娘娘说过,未定界,一切未定,说不定,就会迎来未来的超脱!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弄个最酷的!”
只是说着说着,季无忧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那我要叫你什么?”
天母想了想:
“叫我名字就好。”
季无忧眨了眨眼,她本来以为超脱离自己很远很远,古祖、冥神......这些就像是一个个冰冷的名字。
可忽然间,她好像感觉,这些名字不再是被束之高阁的神话,而成了活生生的人。
也是,外面的人总觉得娘娘怎样怎样,可实际上,娘娘其实和普通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呀?
只是......
季无忧轻轻咳嗽一声:
“这样会不会显得你太没有架子和面子了?”
天母想了想,反问道:
“我要面子和架子有什么用?”
季无忧啪嗒一声,双手摊开,往后躺下,成了一个‘大’字:
“还得是超脱!以后别人这么问我,我也要这么回答,真是装于无形......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季念。”
“季念......”
季无忧一个鲤鱼打滚坐了起来:
“我们一个姓!”
季念:......
她笑吟吟地看着季无忧。
季无忧也笑嘻嘻地回应:
“你放心,我才不是傻子呢。我就是整点动静,好来表达一下我的兴奋。不过话说回来——当初你在那画里和我说是什么意思?我当时还以为你在诅咒我呢......”
提到这个话题后,季念忽然不说话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穹中的那轮白月,久久出神。
季无忧又重新躺下,不过这一次,不是‘大’字,而是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她也看着天上的月亮,看着看着,忽然道:
“其实你骗我的,对吧?”
季念看向她:
“你真的是我的孩子。”
季无忧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指的是——你一定是因为某些原因才创造的我吧?我感觉我可能有个‘假如’父亲。”
季念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季无忧轻轻抖着腿,浑不在意地开口:
“长生宫里有不少老太婆,天天没事干的时候,就看看月亮,看看这,看看那的,你们都有同样的神情——黄莺姐说了,这叫睹物思人。当初你在画里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感觉你在想一个人。”
季念听了,轻轻抿了抿嘴,嘀咕道:
“这黄莺真坏,和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季无忧瞥了她一眼,笑嘻嘻地开口:
“我问过娘娘,问她想象中的你是什么样的,她把你说的可那个了,说什么你是万物万生之源,是包容一切的庇护者,是世间最温柔可亲的母神,我以为你真的和神一样......可是你居然会在背后偷偷说人坏话。”
季念也不反驳,只是也没有说话,像是在想些什么。
季无忧好奇道:
“那个人是谁?你都是超脱了,难道还不能如愿以偿地和他一起生个孩子吗?不是说超脱的意思,就是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管不着你们了吗?”
风轻轻地吹,拂过这片翠绿的草原,也吹碎了满地的‘雪’。
皎洁的月光映衬着季念的脸,这位三界传说中的神话超脱者,忽然轻哼起了一段悠悠的歌谣。
当一曲结束,她这才重新抬头看向天边的白月,轻声道:
“那个人啊,他是天上的月亮,而我是地上的人,月亮怎么会为人而停留呢?不过啊,他送了我一缕月光,留作纪念。
说是将来要去很远的地方时,这缕月光能庇护我。
虽然这不是仅我一个人有的,还有一些...其它的人也有。
可我想,如果去到了很远的地方,以后都见不到了,那纪念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我没有把它带走,而是把它变成了真正的纪念,留在这里,帮我看着他。”
季无忧眨了眨眼:
“所以我就是......”
季念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着:
“至于你的名字——那个人啊,他总是把笑容都留给别人,把忧愁都留给自己,我知道他心里怀揣着一段悲伤,在寻找着什么,为此一路走过了很多很多的地方,可却没有找到真正能解开他忧愁的人。
我想着,既然他都这样了,那作为他留给我的纪念,你就要做天底下最快乐,最开心的人,要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可是——”
说到这的时候,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季无忧满脸好奇:
“可是什么?”
季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可是我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母亲。”
季无忧眨了眨眼,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季念忽然问道:
“你怕疼么?”
季无忧缩了缩脖子:
“可能有一点点怕?从我有意识以来,还没有感受过疼是什么感觉呢。”
季念又问道:
“那你怕变丑么?”
季无忧大惊失色:
“开什么玩笑!”
季念眼眸微阖:
“如果那个他,现在遇到了很难很难的事,只有你能帮他,但你可能会很疼,也可能会变丑......你愿意么?”
季无忧想了一想,双手环抱自己,一双乌灵乌灵的大眼睛很是警惕:
“有多疼?变丑多久?太疼,或者变丑太久的事我可不做!”
季念轻声道:
“不知道。”
季无忧想了想,一咬牙:
“不过既然我是因为他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那我帮他一下也不是不行。谁让我季无忧向来是个顶天立地的猛女!”
只是说着吧,她又有些心虚:
“先说好了啊,就帮一下下!如果我受不了了,你会救我的对吧?”
季念迟疑了一会儿,轻声道:
“对。”
季无忧伸出小拇指:
“拉钩上吊不许变!谁骗人谁是小狗!”
“嗯。”
......
季无忧消失了。
这片月光下的皎洁草原上,仅剩下了一个人。
天母......她的神情有些落寞。
她可以是世间众生的母亲,可对自己真正的孩子,却是那样的自私么?
季念抬头望着那轮白月,让自己努力去想别的事。
现在的‘自己’,会在哪里呢?
是不是已经到了他说的地方?
自己没有把他送给自己的东西带走,他知道了一定会生气吧?
但这都不是她要想的事了,就把烦恼都留给那个‘自己’吧。
只是——
“师尊啊......”
她轻声喃喃。
身影也缓缓消失。
月光草原上飘荡着一句轻轻的话:
“你可找到了你的真无忧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