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岑听到了下人的话,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他的心神都在陆晨身上,刚才听到司徒二夫人,竟然一时间没能转过来。
“她们这个时候是来看小晨的?”
虽然这个时候情况不好,但陆岑还是心下一缓。那司徒家还是有心的。
“九爷在招呼她们。”
陆岑又想了想,司徒家的人可能只是知道陆晨受了重伤,但是未必知道情况这么严重了,就连他们家里,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陆晨这会儿命悬一线。
陆晨毕竟已经伤了几天,大家虽然知道他还没有醒过来,但一直都觉得他在慢慢好一点,都是在等着他醒过来的。
谁能知道他刚才情况会突然这么猛烈地恶化呢。
所以这会儿,九弟他们可能都还不知道情况如此。
“你去让九弟先招呼她们,我等会儿再过去。”陆岑对下人说。
下人应了一声又转身回前厅去了。
陆岑的注意力又放到了屋里的陆晨身上。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离开半步!
他肯定得在这里守着的。
屋里,魏大夫是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僵站在那里。
因为他看到陆晨胸口的那阵符光亮起来之后,压住了伤口的黑气,而后又如同绞杀一般,与黑气缠在一起,再一点点消蚀掉了那些黑气。
陆昭菱已经取了小刀,快速地刮着伤口边缘的腐肉。
刮干净之后,她手心里一掐,又有一滴血落下,那滴血在伤口上,瞬间就像被灼成了淡淡红雾,漫过了伤口。
血,又喷了出来。
但是这一回,那些血是鲜红的了。
“止血药。”陆昭菱又叫了一声。
魏大夫瞬间一震,这一次,他的反应快了。
他颤抖着手,又翻出了一小瓶止血的药,虽然这个止血药是他之前判断没有效果的了。
药递给了周时阅。
周时阅接了过来,快速拿了过去。
“洒吧。”陆昭菱说。
周时阅快速地把那小瓶药都倒到了陆晨的伤口上。
这一次,血很快地止住了。
魏大夫也看到了这情形。他瞪大了眼睛。
“药起效了?!”
他想着这药得用朱血褐的,怎么现在又见效了?
这一小瓶,还是之前用剩的一点,刚才他以为这止血药用完了。
而且,他也看到了,陆晨身上的血管也淡了下去。
之前是黑色的,整个人像是被网住了一样的黑色管网。
是在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他竟然没留意,可能是在他的目光都被那符光给吸引去的时候?
还是在他看着陆昭菱用自己一滴血化为雾气的时候?
还是在他震惊于陆昭菱拿刀剔腐肉的干脆利落动作时?
反正,在他没留情的时候,陆晨就恢复正常了!
而且就在他震惊的这么一会儿,陆晨好像也不颤抖了,他刚才一直是紧绷着的身体,这会儿好像也放松下来了。
陆晨甚至睁开了眼睛。
陆晨少爷醒了!
魏大夫下一秒才发现自己是把这句话喊出来了的。
外面众人听到了这话,也都像是落入油锅的水滴,炸了。
“哥哥醒了!”陆小若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但是她这一跳才知道自己双腿发软,差点儿又摔了下去。
还好得她一直拽着三叔,陆岑下意识将她一提,没让她摔下去。
“王爷!我能进去吗?”他立即就冲着房里叫了一声。
“昭菱姐姐,我能进去看哥哥吗?”陆小若也正好开口。
“进来两个人可以。”陆昭菱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
陆岑立即就提着小若大步进去了。
陆嘉和其他人本来也想进去的,但是听到陆昭菱说进去两个人,陆嘉立即就止住了脚步,同时也拦住了其他人。
“不要进去。”
她发现自己的嗓音也有点儿沙哑。
刚才她竟然紧张成了这个样子。
这会儿陆晨刚醒,太多人进去只怕会影响他。
而且,在这一刻,她也下意识地将陆昭菱的话奉若圣旨了,陆昭菱说只能进去两个人,那其他人就不能再进去。
陆家的其他人其实也都站住了。
刚才他们就是一时激动,很想冲进去看看陆晨。但听到陆昭菱的话他们也立即刹住了步子。
陆昭菱已经从床边退开,同时叫魏大夫上前去给陆晨包扎伤口。
“用上你那些治外伤的药,包扎好就行了。”她说。
“是,是!”魏大夫赶紧就拿着药和棉布上前。
他对上了陆晨的目光。
“魏伯伯......”陆晨竟然还叫他了!
“诶,诶!晨少爷你先别说话,缓缓!”魏大夫发现自己竟然鼻子发酸,眼眶发热,他想哭。
这会儿听到晨少爷叫他一声魏伯伯,他感动得心都跟泡在热汤里一样。
晨少爷真的醒了,活了。
陆昭菱退开之后,立即就被周时阅拉进怀里。
“靠着我。”
周时阅扶着她,让她靠着自己,然后将她带到了椅子前,“你坐下。”
他觉得这个时候陆昭菱肯定是想要薅他的,按理来说,让她坐在他怀里最是适合不过,但这是别人家里,还是陆晨这个小屁孩的卧房,这么亲密不太合适。
所以,他扶着陆昭菱坐下之后,自己就倚在她身边,揽住她身子,让她靠着自己。
陆昭菱靠着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陆岑和小若冲进来,到了床边刹住了脚步,因为魏大夫在包扎伤口,他们不敢太近。
但是他们也看到了陆晨睁开的眼睛。
两人都激动得声音颤抖。
“小晨,你醒来了?”
“哥哥,你疼不疼呀?”
两人同时出声。
陆晨只能看向他们,虚弱地扯了扯唇角,这会儿也是说不出话来了。
陆小若眼泪哗哗的。
周时阅不管他们这会儿的激动,他握住陆昭菱手腕,将她的手提起来,看她的掌心。
她的掌心现在只有一道红痕。
而且他知道,过一会儿这道红痕也会消失的。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但周时阅心里还是很复杂,他不知道陆昭菱这种天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用自己掌心的血画符,驱邪,入药,但很快伤口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