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还想听邻桌继续说下去呢,他们却真的不说了。
周时阅见她一脸不爽的样子,就看了青木一眼。
青木站了起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他放下了一两银,“几位兄台,添两道菜吧。”
那几人看向他,莫句奇妙,“这位兄弟,素不相识,你这是要做什么?”
青木说,“我主家姓陆。”
他顿了一下,又接下去,“以前听说祖上有一支族人可能迁到了云北,刚才隐约听到你们说起陆家,就想着会不会是族人迁过来的那个陆家,想打听打听。”
那几个食客面面相觑,好像在互相询问着:能说吗?
青木又说,“其实我们在来云北的路上也听到了一些事,说的康家的事,还听说康家和陆家不对付?”
他这是随便说的,只要这些人也知道康家,那他们说的那个陆家,应该就是王妃要去找的陆家了。
毕竟康家和陆家都是云北几大世家的。
果然,那几个人本来就很想议论的,只是觉得不太好在控制着,现在有人再来挑起他们的谈兴,他们就忍不住了。
“兄弟,你肯定是听错了吧?陆家和康家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没听说不对付啊?”
“那难道是另外几家?”青木又问。
“你要说陆家和另外几家不对付倒是真的。我们跟你说啊,你还是去跟你主家说,别去找陆家人了,反正都是祖上分了支了,到现在已经连远亲都算不上了吧?”
“让你主家把这个陆家当陌生人就好了,本来也确实是陌生人。”
青木不解,“为什么呢?我主家还是很顾念族人的,虽然是很久以前就分了支的,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联系过,是挺陌生的,但祖上确实是一家人,所以还是想找上门确认一下。”
那些人摇了摇头。
“啧,陆家现在晦气得很,你们主家要是坚持粘上去,那肯定只会被拖进深渊。”
“这个陆家,之前族里子弟就陆续出事,有的残了有的伤了有的死了,就跟中邪一样。你们主家要是这个时候找上门,他们肯定不管你们到底是不是同族的,也会把你们热情地迎到家里住。”
一个男人反问青木,“你知道为什么吗?”
青木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肯定是要找挡灾的人的啊,这完全没有关系的人挡不了灾,但如果让你们住进去,再认下你主家,这就等于有关系了。他们家里要再有什么人出事,很有可能就是推着你们出去挡灾了。”
“那陆家的灾是什么?”
“这我们哪里知道?都不一样的吧,有的人是踩空摔下台阶,磕破了头,有的是吃饭被噎死了。”
“不对,我之前听到一个更离谱的,说是在沐浴的时候自己在浴桶里淹死的。”
“啊?是吗?我听到的怎么说骑马的时候摔断脖子呢?”
“不是不是,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只是流言,我听到的才是真的,他们说是进山遇到了什么女鬼,一夜露水情缘之后就被吸成干尸了。”
青木没有说话,他们一桌几个人自己凑近脑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而且还说了好几种死法,几个人都坚信自己说的才是真的,别的都是外面乱传的。
青木听得有点麻,看向了王爷王妃那边。
陆昭菱皱着眉。
不管他们谁说的对,总归是说陆家一直在死人?
她想到了之前在鬼市看到的那对小兄妹俩,还有陆家主,也不知道他们祖孙有没有事。
青木又问了几句,那几个人越说越乱了,他就回了这边。
在他走过来之后,那几个人看过来。
不过他们没有看到陆昭菱的样子,只觉得这几个人气度不凡。
“别说了别说了。”对方有一个年长一点的中年人觉得有些不安,赶紧叫停了同伴。
他觉得这些人就算是真的来找曾经的分支的,也不是好惹的。
陆家的事,他们还是少谈。
不止陆家,还有另外几个世家,都不能多说。
那些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刚才他们还是一时八卦心太旺,说多了,现在想有些后悔。
“掌柜的,还有没有卤耳朵?”有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走了进来,直接到了掌柜那边开口询问。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外披一件灰兔毛披风,看起来明显是富贵人家的管事,眼神锐利,但现在面容明显疲倦憔悴。
邻桌的几个人看到了他,眼睛都睁大了,脑袋又凑到了一起,低声说了什么,然后有一个就朝着青木走过来。
他飞快地看了周时阅陆昭菱几人一眼,凑到了青木耳边,手挡着嘴,极小声地说,“兄弟,看在加的那几个菜份上,跟你说一下。”
他呶了呶嘴,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就是陆家的二管事,也姓陆的。”
说完了这句话,他立即就走回了自己那一桌,他们几人都不说话了,一边吃着一边竖着耳朵听着那个二管事跟掌柜买东西。
他们到这酒楼时就听小二介绍,他们这里有道招牌,就是香卤猪耳朵,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脆。
小二还说,那些富贵人家就连家里有什么大席都会来这里订一些香卤猪耳朵。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陆家的二管事,匆匆来买猪耳朵?
难道是陆家又出了什么事?
那个二管事很快就提着一盒猪耳朵离开了。
邻桌那几个男人又说开了。
“听说陆家上供也是喜欢用这家的猪耳朵的,这是要上供品吧?”
“嘘,不说了不说了。”
等到他们吃完离开酒楼,青木又去找掌柜打听了一下。
等到他们去了客栈,青木才把打听到的事说了。
“云北这里有个风俗,家里出了事,会在正院上一桌供品,祈愿祸事远离,家宅尽快恢复安宁,长辈健康,孩子安神。而且,他们还喜欢供猪头,大鱼,只是猪头一般很难随时找到,所以就变通为猪耳朵。”
真怪。
“云北城里的几大酒楼其实都常会有猪耳朵,但刚才咱们吃的那家,做的香卤猪耳朵最好吃,据说陆家习惯去那里买。”
“掌柜的没敢说陆家人的事,只是小心地跟我确认,陆家最近确实买了三次猪耳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