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半个月过去了。
过得很安静。
顺德帝看着毫无异动的皇子和朝臣,颇为失望的叹了口气。
你们怎么不动呢?
动起来啊!
朕这局,很明显吗?
一旁观战的舒姣:……
何止是明显。
这跟把刀架大伙儿脖子上,问他们“怎么还不搞事”,“你们不搞事,我怎么宰你们”有什么区别?
舒姣都要为朝臣默哀两秒了。
碰上顺德帝这么个喜欢试探挖坑的皇帝,算他们辛苦读书几十年的报应吧。
“哎~”
顺德帝恨铁不成钢的瞪一眼大皇子。
大皇子微微一笑——
死老登,我还不了解你?
想搞我,做梦去吧!
顺德帝有气无力道:“朕,年事已高,精力不足……”
后面跟了一长串的废话。
无非就是在说,他这些年干得不错,百姓归心,四海臣服,已经无愧天地祖宗了。
现在人老了,不行了。
重点来了——
他,要禅位!
朝臣:……
呵呵,就知道你要整这死出。
朝臣们立即三呼万岁,连声夸赞起来,态度那叫一个恭顺,搞得顺德帝都没借口找茬。
但朝臣觉得他们是在说实话。
毕竟在盛世搞禅让,而且是没有任何权、利纠葛,自愿并愿意放权的禅让,把史书翻遍估计也没有第二个。
就冲这个,顺德帝的名声就差不到哪里去。
就算太子手段不行把云朝搞没了,都会有人闭着眼夸顺德帝。
“姣姣,”
顺德帝看向舒姣,郑重道:“以后,就交给你了。”
“父皇就等着看吧,”
舒姣微抬下颌,自得轻笑,“这天下交给我,定会比从前更辉煌盛大。”
“朕信。”
顺德帝点点头,“爹,也信你。”
身为皇帝,他相信梦中那个能从蛮族杀回来,一手缔造盛世的继承人;
身为爹,他相信自己的女儿。
顺德帝摸了摸舒姣的脑袋,“等大典之后,我便带你母后去漠北走走。”
他走了,舒姣才能放手大干。
他若不走,就算他只顶着个太上皇的名头,也会给朝臣提供无数挟制舒姣的理由。
所以他要走。
不过走之前……
“姣姣,快来。”
沈望秋拉着舒姣,大手一挥,几十张画像出现在她面前,“你看看,哪个顺眼?你马上登基了,婚事也得安排起来。”
“至少得定下来。”
舒姣抬眸一扫,一水儿的风华正茂美少年。
“要全喜欢,那就都送进宫来。”
沈望秋十分大气道:“姣姣,你可是要当皇帝的。全天下所有好东西,都该是你的。”
舒姣:……
就佩服便宜亲娘这高配得感。
从不想自己配不配,只看自己想不想要。
舒姣:“我看看吧。我还小。”
她才十四!
十四,这年龄正长身体呢,能干个啥?
“先挑一批,过五六年,再挑一批漂亮的新人。”
沈望秋安排着。
这些画像里的人,要身份有身份,要脸有脸,要才艺还有才艺,年龄跟她上下相差不到四岁,可以说满京最出挑的儿郎,都在里面了。
舒姣将画像全扫了一遍后,微微摇头,“母后,您挑吧。我正夫,就照着贵妃那个性子挑。”
贵妃,就是自请被废的那位废后。
她优点极多。
能力强:
前期能跟顺德帝打配合,在夺嫡之战中稳住大后方,后期能在沈望秋的绝对威压下,还能压住一群嫔妃,做到全程无伤且名声绝佳;
识时务:
知道顺德帝偏心眼,从不去触碰他底线,最后全身而退;
心态好:
就算这么多年没生下孩子,这么多年处境尴尬,也没昏了头,日常任务就是看大戏……
有这样一位正夫,后宫九成概率乱不起来。
舒姣就喜欢这样的。
沈望秋显然对废后也很了解,闻言有些为难道:“她那样儿的,可不好找。”
停顿两秒后,她表情一松,“没事儿,姣姣别急。不好找咱就不找,教几个出来就行。”
行吧。
舒姣把这事儿全交给沈望秋去办。
她最近忙。
登基在即,朝政大小事耽搁不得,还有不少附属国送折子要来参加她的登基大典……
沈望秋则拉着顺德帝,跟他嘀嘀咕咕一阵儿后,他俩做了个决定——
把废后,从江南召回京了。
原废后,现贤贵妃:???
不是,你们两口子到底要干什么?
逮着她一个人霍霍呢?
“是这样,”
沈望秋笑眯眯的看她,“姣姣想找个你这种性子的正夫,但不太好找,就寻思你亲自去教一教。”
贤贵妃:……
你们俩缺不缺德啊!
老舒家祖坟冒黑烟儿了,才出顺德帝这么个混账东西!
她将头一扭,转身就要走。
“别急别急!”
沈望秋拉住她手臂,“不让你白干。”
“撒手!撒手!”
贤贵妃猛推沈望秋的手。
推半天,沈望秋纹丝不动,她的手臂倒是被捏得生疼。
最后无奈的叹一口气,“这活儿干不了!真干不了!”
沈望秋:“给你钱。”
“我不缺。”
“给你弟弟升官。”
“干不了。”
“给你姐妹加封诰命!”
“……”
“还给你家中未婚的女子,指个好婚。”
沈望秋眼眸弯弯,“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只要姣姣能找到个顺心的好正夫,我都答应。”
贤贵妃沉默了。
钱她不在意,可家里人……
她这个皇后,自请下位虽说是出于保命的无奈之举,但难免影响家族女子婚嫁之事。
以及,家族荣光啊!
这几个字,贯穿了她的前半生,她没办法不在意。
“我也不敢保证,能把人教好。”
贤贵妃轻声道。
她只是能忍,有耐心而已,这怎么教?
闻言,沈望秋扫了眼顺德帝,凑到贤贵妃耳边低声道:“姣姣有意任用女官。”
贤贵妃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看向沈望秋。
沈望秋轻点头,“所以她的后宫不能乱。她省心,才能把心思放在前朝。”
“我记得当年,先帝曾说,若你是男子,当为贤臣吧?”
贤贵妃下意识攥紧了手,“你怎么知道?”
“你的事,我当然知道。”
沈望秋一脸理所当然。
凭她和顺德帝的关系,她以为先帝会给她和顺德帝赐婚,结果贤贵妃成了正妻。
她当年不服得很。
对贤贵妃的事,自然就了解的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