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还没——他俩——”
“——行——挂了——”
滋滋啦啦几声，电话断了。
李星月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罗锋从实验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翻了两页，看不懂，塞进背包。
他看了一眼李星月手里的手机，又看了一眼走廊那头惨白的灯光。
“这里面信号肯定差，刚才你那电话断断续续的，听都听不清，不过应该也快完事了，咱们再搜一圈，没什么东西就撤。”
他把背包带子紧了紧，继续说：“等回到自由城估计得十点多十一点了。要不你先上去给他们打个电话说一声，别让你朋友等着。”
“不用，等上去再说，反正也快完事了。”李星月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准备往里走。
他抬起头，却发现栗子和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子，不再是刚才那副懒洋洋靠在墙上的样子。
两个人此时都在直直地看着他，表情如出一辙的呆滞。
栗子的嘴微微张着，烟夹在指间忘了抽，烟灰老长一截没弹。
黑子站在她旁边，手电握在手里，光束定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星月被他们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栗子没说话。
她缓缓转过头，看了黑子一眼。
黑子也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确认：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我没听错吧”
“没有”。
栗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捅了黑子一下。
“刚才那个声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里太安静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是老大对吧？”
黑子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栗子又捅了他一下：“他管这个人叫什么？”
黑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干：“……少爷？”
栗子盯着黑子看了两秒，又缓缓转过头，看着李星月。
她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别的什么，有震惊、恍惚，还有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茫然。
“……”
“不是…你俩咋了？”
李星月被盯得实在有些受不了，战术性地紧了紧衣领，干咳一声。
栗子终于动了。
她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她和李星月之间散开。
表情慢慢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眼睛在重新打量他，从头发丝到鞋底，从脖子上的抓痕到衣角的褶皱。
栗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她捅了黑子一下，然后朝李星月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你认识修罗？！”
李星月听到最后俩字心里猛地一跳！
满脑子都是这两个人怎么听出来的？
电话里修罗的声音断断续续，滋滋啦啦的，连他自己都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他们怎么就一口咬定是修罗？
难道说……他们也认识修罗？
还是……方舟城那边派来盯梢的？
脑子里瞬间转了七八个弯，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警惕：“修罗？你说的是……那个八阶尸王修罗？”
栗子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目光像一把小刀，从他脸上刮过去，又刮回来。
李星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还是那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栗子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黑子，黑子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像是在说：这人怎么还装上了？
“行了，别装了。”
栗子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语气很干脆：“我们不是人类，听不懂？”
说着她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和黑子。
李星月愣了一下。
不是人类？丧尸？！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摸到了腰后的枪柄。
栗子看到他的动作，翻了一个很用力的白眼。
“你拔个几毛啊？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她往前凑了半步，下巴朝李星月的手机扬了扬：“刚才跟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我们老大，派我俩来提前踩点，确认里面没危险。”
她一口气说完，双手一摊，表情写着“够清楚了吗”。
李星月的脑子卡顿了两秒。
老大？修罗？
派他们来的？提前踩点？清场？
这一连串信息砸过来，把他刚才所有的猜测和防备全砸碎了。
“你是说……”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下去，凑近栗子，声音低得只有三个人能听到：“修罗让你们来的？”
“那你们怎么不早出现！刚才我们跟那三只丧尸打得那么惨，你们就在旁边看着？”
栗子理直气壮：“老大说要演得像一点，不能太假。”
李星月嘴角抽了抽。
“而且，”栗子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你也能怪我”的无辜，“我们要是早出现，你怎么跟你的队友解释？‘哦，这两个是我朋友，尸王的手下，特地来帮我们的’——你确定？”
李星月沉默了。
她说得有道理。
要是栗子和黑子一开始就出现，他根本没法跟罗锋他们解释。反而是在他们被丧尸缠住、陷入僵局的时候出手，才显得合情合理。
“那你们也太能演了。”李星月咬着牙，声音还是压得很低，“我都以为你们是路人，一路防着你们。”
“防我们？”栗子挑了挑眉，嘴角慢慢翘起来，“防着我们你还跟我们谈交易？三成装备，你挺大方啊。”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