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仙域,浩瀚无垠,广袤到了令凡人终其一生也无法丈量其边际的骇人地步。
这是一方真正流淌着长生物质,蛰伏着无数不朽道统的至高上界。
苍穹之上,亿万颗璀璨的大星按照古老而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洒落下如瀑布般浓郁的星辰精气。
悬浮在九天云海之中的神岛仙山星罗棋布,每一座都大如一方下界星域。
金色的神瀑从天际倒挂而下,砸落进深不见底的仙灵湖泊之中,激荡起漫天七彩的氤氲霞光。
虚空深处,时而有生有九翼的太古神禽击穿云层,发出一声震裂青天的长啼,宣告着这片天地的极致繁华与鼎盛。
在这永恒仙域与诸天北海的交界之处,横亘着一道仿佛将整个宇宙生生劈作两半的恐怖天堑。
那是一片连绵不知多少亿万里的虚空风暴带,被世人敬畏地称之为碎界雷海。
无尽的混沌雷霆在其中疯狂地肆虐,交织,每一道雷光都有星河般粗细,散发着足以将寻常神王瞬间劈成劫灰的毁灭性气息。
在这片终年暗无天日的雷霆风暴深处,更蛰伏着数之不尽的虚空凶兽。
这些凶兽保留着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嗜血本能,以吞噬空间碎片与狂暴雷霆为生,肉身强横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哪怕是高阶神王想要强行横渡此地,也要面临九死一生的绝境。
然而,这等足以阻断大千世界生灵交流的天然绝地,对于永恒仙域中那些真正屹立在金字塔顶端的超级圣地,不朽世家而言,根本算不上绝对的阻碍。
那些传承了无数个纪元,底蕴深不可测的无上道统,皆掌控着足以洞穿大千世界壁垒的极道底蕴。
想要探查诸天北海的动向,只需由族中活化石级别的老怪物开启古老的推演大阵,祭出传世的窥天神物,便可无视那狂暴的雷劫风暴,将目光直接投射到北海的每一寸角落。
就在诸天北海那座黑色金字塔第九层,地狱之门被强行轰开的那一刹那。
一股跨越了维度与空间界限的极度阴冷,邪恶的气机,犹如一条无形的幽冥毒蛇,瞬间蔓延到了永恒仙域的苍穹之上。
“轰隆隆!”
永恒仙域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毫无征兆地暗沉了下来。
天道法则在这一刻发出了凄厉的哀鸣,漫天原本璀璨的星辰竟在白昼显化,且全都蒙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血晕。
一种仿佛要埋葬诸天万界,令万物归墟的太初死气,在仙域的极高处凝结成了一尊尊模糊而狰狞的神魔虚影。
这些虚影无声地仰天咆哮,洒落下漫天如泣如诉的血色光雨。
这等惊天动地的异象,瞬间惊动了永恒仙域无数正在闭死关的老古董。
“好恐怖的死寂气息!这股波动……仿佛来自幽冥的最深处,跨越了碎界雷海!”
太初圣地的禁地深处,一口镇压着圣地气运的混沌古钟突然发出长鸣。
一位浑身被岁月尘埃覆盖的老圣主猛然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中仿佛有日月在沉浮。
他双手快速结出数万道推演法印,一道璀璨的光幕在他面前缓缓铺开。
画面中倒映出的,赫然是诸天北海那无尽的黑雾与一角隐约可见的巨大青铜门虚影。
“这……这是地狱之门的气息!诸天北海那个被遗弃的放逐之地,竟然有人触动了那条埋葬着上古禁忌的死路!”
老圣主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战栗。
同一时间,长生王家的祖地神阙之中,一位浑身缭绕着皇道龙气的老祖也走出了神源。
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北海的方向,手中紧握的传世玉如意竟被他下意识地捏出了裂纹。
“天地将倾,大劫将至!那扇门背后的东西,任何一丝气息泄露出来,都足以引发一场波及万界的大动荡。诸天北海,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变故?!”
各大圣地,不朽世家的强者们纷纷破关而出,神念在虚空最高处疯狂交织碰撞。
他们个个神情凝重,连连惊叹,所有的大能都敏锐地察觉到,那偏远的诸天北海,即将掀起一场足以颠覆现有格局的惊世狂潮。
而在这永恒仙域最为核心,气象最为磅礴的一方神土之上。
万古叶家。
这个名字在整个诸天万界,便代表着绝对的无敌与至高无上的权威。
叶家的祖地广袤得犹如一方独立的大宇宙,九十九条粗大如星岭的极品祖龙脉在大地深处交错盘结,吞吐着海量的混沌仙精。
半空之中,一座座铭刻着大道神纹的悬空天宫层层叠叠,散发出的威压足以让神尊级别的强者都低头臣服。
叶家祖地的一座修罗杀阵边缘,一名身披暗赤色战甲,浑身缭绕着滔天杀伐之气的老者正负手而立。
他须发如戟,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割裂虚空的金属光泽,一双眸子宛若两口饮尽了亿万生灵鲜血的绝世魔刀。
此人正是万古叶家威名赫赫的六长老——叶斩妖!
叶斩妖一生征战无数,死在他手中的太古大凶与域外天魔数不胜数,一身杀伐大道早已登峰造极。
此刻,叶斩妖那双宛若魔刀般的眼眸猛地眯起,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利剑,直刺虚空尽头。
“这股气息……”
叶斩妖粗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冷厉的寒芒,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两道身影。
左边一人,身着一袭青色道袍,气质看似儒雅出尘,周身却有无数微小的星辰世界在不断生灭,举手投足间带着颠覆乾坤的伟力。这便是叶家四长老,叶碎星。
右边一人,体格魁梧如山,双臂之上缠绕着两条完全由毁灭雷霆化作的雷龙,呼吸之间便引得天雷滚滚,正是叶家五长老,叶怒雷。
三位在永恒仙域跺一跺脚都能让亿万生灵胆寒的无上存在,此刻皆是面沉似水。
“老六,你也感应到了?”四长老叶碎星目光深邃,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寒。
“这股从诸天北海传来的幽冥死气中,夹杂着极其浓郁的混沌波动。”六长老叶斩妖咧开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他那握着刀柄的右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这世间,能拥有如此纯粹,如此霸道无双的大成混沌本源的,除了咱们家那位无法无天的少主,还能有谁?”
五长老叶怒雷冷哼一声,双臂上的雷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少主的混沌气息与那地狱之门散发出的死亡规则交织在了一起。毫无疑问,少主必然已经踏入了那条被称为绝路的地狱之路中。”
“那些诸天北海的本土蝼蚁,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所谓天灾怪胎,敢在少主面前搬弄是非,设下这等凶局。看来他们是活得太不耐烦了,忘记了我们万古叶家的刀有多锋利!”
叶斩妖的身上瞬间爆发出直冲霄汉的恐怖杀机,那杀机之强,甚至将头顶数万里的云海生生绞成了粉末。
“少主乃我万古叶家未来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他既然入了那地狱之路,这暗中的护佑之责,便由我等三人接下。
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老怪物敢不顾身份对少主暗下黑手,老夫定要活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将他整个道统连根拔起,统统碾碎成渣!”
三位长老甚至没有多余的交流,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在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闪过一抹决绝与暴虐的红光。
“走!”
伴随着一声齐喝。
三位叶家实权长老的身躯瞬间化作三道刺破永恒的极致神光。他们没有开启任何传送阵法,而是直接以最为强横霸道的肉身伟力,硬生生地撕裂了永恒仙域的空间晶壁。
“轰隆!!!”
坚不可摧的界壁在三人联手之下如同脆弱的绢帛般被撕开一道宽达数万丈的巨大豁口。三道神光携带者压塌星河的无上神威,以一种摧枯拉朽,无可阻挡的无敌姿态,一头撞进了那片狂暴无匹的碎界雷海之中。
沿途之中,那些蛰伏在雷海深处,体型堪比星辰的虚空凶兽,感受到了这三股闯入的恐怖气息,纷纷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张开那足以吞噬星球的血盆大口,试图将这三个渺小的人影化作腹中餐。
“找死!”
六长老叶斩妖冲在最前方,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虚空巨兽,他不仅没有丝毫避让之意,反而发出了一声狂放至极的战吼。
他猛地拔出身后那柄呈现出暗红色的太古斩妖刀。此刀一出,天地间仿佛下起了一场无尽的血雨,无穷无尽的杀戮法则在刀身之上疯狂汇聚。
“给我破!”
叶斩妖双手握刀,力劈华山般朝着前方狠狠斩下。
一道长达十万丈的血色刀芒,宛若一条开天辟地的血色星河,以一种绝灭万物的霸道气势,轰然斩落在那群虚空凶兽的中央。
“吼!!”
“噗嗤!”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雷海。那几头冲在最前面,拥有着神王巅峰肉身的恐怖凶兽,在这一刀之下,简直如同泥捏的一般,庞大的身躯被瞬间从中劈成两半。滚烫的凶兽之血如同暴雨般倾洒,将那片狂暴的雷霆都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四长老叶碎星大袖一挥,漫天星辰幻影显化,将周围扑上来的凶兽尽数镇压碾碎;五长老叶怒雷则化身万丈雷神,双拳轰出无尽灭世雷霆,在凶兽群中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三位长老犹如三柄势不可挡的神兵,在碎界雷海中横冲直撞,沿途留下一具具庞大如山的凶兽残骸,以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朝着诸天北海的那座黑色金字塔极速赶去。
而在万古叶家祖地,最高处的那座气象万千,被无尽混沌仙光笼罩的帝阁之巅。
一位绝代芳华的女子正静静地伫立在玉栏之畔。
她身披一袭流转着月华神韵的九彩霓裳,肌肤胜雪,眉眼如画,那绝美的容颜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让人不敢生出半点亵渎之心。
她的周身缭绕着一种超然物外,又母仪天下的至高威仪。
她正是万古叶家的主母,同时也是统御瑶池圣地的无上圣主——月琉璃!
此刻,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圣地之主,那一双如秋水般深邃的美眸中,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与焦急。
她那一双玉手紧紧地攥在身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穿透了重重混沌雾霭,死死地遥望着诸天北海的方向。
“地狱之门开启,那等连通着混沌与虚无的大凶之地,自古以来便伴随着无穷的劫难。
天儿这孩子,性格太过刚烈,宁折不弯,他这般义无反顾地踏入那地狱之路,去直面那未知的黑暗与恐怖……”
月琉璃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母性的本能让她的一颗心紧紧地悬在了半空。
她太清楚那地狱之路的凶险了,那里面埋葬了太多的不朽传说,即便是那些在古史中留下赫赫威名的至强者,也有去无回。
她的儿子纵然天资万古无双,但终究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在那种绝境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这诸天北海的本土势力,更是心怀鬼胎,暗中布下重重杀局。那些天灾怪胎既然敢开启地狱之门,必然在其中留有致命的后手。
天儿他孤身一人,带着几个刚刚踏入神境的追随者,这让我如何能安下心来……”
月琉璃秀眉微蹙,周身的月华神韵因为她情绪的波动而变得有些紊乱,周围的虚空都隐隐有着被冻结的趋势。
就在她忧心忡忡之际。
一只宽大,温暖,且充满了绝对力量感的手掌,轻轻地搭在了她的香肩之上。
“夫人,你又何须如此忧虑?”
一道低沉,浑厚,仿佛蕴含着能够号令整个宇宙运转规律的威严声音,在月琉璃的耳畔平缓地响起。
在她的身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伟岸到了极致的身影。
他身着一袭玄黑色的九龙帝袍,身姿笔挺如松,双肩仿佛能挑起这诸天万界的沉重运转。
他的一头黑发随风轻舞,那张刚毅俊朗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透发着一种万古不灭,独断乾坤的绝代威仪。
那双眼眸,深邃得如同两片无垠的星空,里面倒映着大道的生灭与轮回,哪怕只是一道平静的目光,都足以让神明跪伏,让万道臣服。
此人,正是叶天之父,万古叶家的无上家主,也是当今这个纪元,唯一定鼎天下,横压世间的神帝,叶君临!
叶君临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并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但整个帝阁周围的无尽时空,都在以他为中心,顺从地,有规律地跳动着。
他那双足以看穿过去未来的神眸,同样遥望着诸天北海的方向,但在他的眼神中,却找不到半点月琉璃那样的担忧与焦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到了极点,也自信到了极点的从容。
“君临……”
月琉璃转过头,看着身旁那犹如天地脊梁般的丈夫,眼中的担忧并未减少几分。
“那可是地狱之路,传闻中连神皇都可能陨落的归墟之地。
天儿他还未真正成长到你的这个境界,你就真的放心让他去直面那些复苏的远古天灾吗?”
叶君临轻轻拍了拍月琉璃的肩膀,将她搂入怀中,目光依旧平视着远方的苍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傲气的笑意。
“夫人,你太小看我们的儿子了,也太小看他体内流淌的叶家帝血了。”
叶君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力量感。
“温室里,是养不出真正能够镇压一个纪元的无上真龙的。
我叶君临的儿子,生来便是要立于万道之巅,受那万世的仰望。”
“这大千世界,无数凶地险境,不过是他登临绝顶的踏脚石罢了。
那所谓的地狱之路,那沉睡的天灾之王,甚至那背后隐藏的灭界之王,在世人眼中是不可触碰的大恐怖。
但在我看来,这正是用来磨砺天儿那无敌道心的绝佳炉火!”
叶君临负手而立,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睥睨八荒,蔑视古今的狂霸之气。
“天儿拥有万古唯一的无瑕混沌体,更身具我叶家那战天斗地,百折不挠的不屈意志。
他既然敢毫不犹豫地踏进那扇门,就说明他的心中,早已有了荡平一切牛鬼蛇神的绝对自信。”
“若他连这区区一条地狱之路都走不通,连几个依靠沉睡苟延残喘的旧时代余孽都镇压不了。
那他,又有什么资格继承我万古叶家的道统,又有什么资格在未来,去面对那些真正潜伏在岁月尽头的终极恐怖?”
叶君临低下头,看着怀中妻子略微舒展的眉头,语气放缓了几分。
“更何况,我已经感知到了。
天儿在进入那金字塔后,不仅没有受到挫折,反而借着那些土鸡瓦狗的磨砺,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已经接连突破,稳稳踏入了神王九重天巅峰之境。”
“他正在走一条属于他自己的无敌之路,一条比我当年还要纯粹,还要霸道的路。
我们只需要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如何将那些自诩不凡的天灾,怪胎,统统踩在脚下,化作他王座下的累累白骨。”
“相信他吧,夫人,我叶君临之子,这世间,无人能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