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下午,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的他,突然接到了老领导秘书的电话。
“王副书记,您现在忙不忙?领导要与您通话。”陶家正这样叫是因为王鸿飞还兼任着政法委副书记的职务。
王鸿飞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回答道:
“陶秘书,我现在有时间。”
“好,请稍等!”
说完,陶家正就把电话递给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祁同伟,而此刻面带寒霜的祁书记接过话筒后,劈头盖脸的质问道:
“王鸿飞同志,是谁允许你让一位正在党校脱产进修学习的同志,去执行特殊任务的。”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一下子就把王鸿飞给说懵了,他赶紧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直接把办公室的房门关死,然后带着一丝惶恐解释道:
“老领导,您先别生气,我最近并没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您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本想兴师问罪的祁同伟一听王鸿飞的口气不像是在说谎,这才大手一挥,让自己的秘书陶家正出去,然后说道:
“吴泽不是在党校厅局级进修班学习嘛,结果这次学校组织去下面调研,一个班二十名学员,分成五组,其余四组全都去的是南方城市,只有吴泽他们这个组去的是青川市。
这不,刚才党校常务副校长李春辉给我来电话,说当地省委办公厅向他汇报,调研组的吴泽在青川市郊区的城乡结合部,被人打成了重伤,不仅头被打破了,胳膊也骨折了。”
“什么?”王鸿飞在听完祁同伟的话后,整个人瞬间就失了神,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老领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凌晨,人家青川市委领导的意思是,吴泽被袭击的位置是鱼龙混杂之地,还是当地的有名的红灯区,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意思还不明显吗?倒是把自己保护不力的责任给推的一干二净。
而且党校的春辉同志还说了,是公安部办公厅直接给党校发的公函,协调学员调研目的地,这不是胡闹吗?”
面对领导的诘问,王鸿飞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自己没干过,那部门能指使的动吴泽的,只有赵硕了。
“老领导,我大概猜到这件事是谁干的了,应该是赵硕所为,有件事您可能不了解。
最近由于一位来自青川市的上访群众,多年来频繁的来幽州上访,最高检,最高法和政法委、公安部、纪委监委几大部门开了个碰头会,决定对这位群众的上访内容展开调查,赵硕就是公安方面的负责人。
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我并没有让他安排吴泽去青川执行任务,如果这件事跟部里有关的话,肯定是赵硕指示吴泽去干的,您也知道他跟吴泽的关系非常不错,有时候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祁同伟却一点面子没给王鸿飞留,直言不讳的点出道:
“你是负总责的一把手,现在吴泽出了事,我就找你,他妻子马上就要生孩子了,可吴泽现在却手臂骨折,你让他怎么抱孩子,我怎么跟周卫国同志交代。”
“是是是,老领导,您批评的对,是我御下不严,处理不当。”
“我告诉你王鸿飞,你要是摆弄不明白这些人,就把位置让出来,我换个人替你。”
可能吴泽的突然受伤,确实让祁同伟有些难以接受,说话的语气也逐渐加重起来。甚至连换人这种话都说出了口。
王鸿飞一听这还得了,赶紧保证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就这个问题追责到底,绝不姑息。”
这才有了今天上午部里紧急召开党委会的事发生。
此刻位于公安部15楼的小会议室内,所有部里的高层领导全部到齐。
王鸿飞坐在长桌的正中央,环视了一圈两边的下属后,打开了身前的话筒。
可他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大惊失色。
“咳咳…今天临时召集党委班子会议,不为别的,就针对近期部里接连出现的一系列失序、失规、失度的问题,我先做自我检讨。”
“我作为部党委一把手,是统筹全局、把控大局、管束班子的第一责任人,这段时间履职不严,管控偏软,是我的问题。”
“平日里过于看重班子团结,讲究分工放权,对副职分管领域的重大事项过问不足、把关不严,对个别同志的行事作风、权力边界约束不够,没能及时发现问题、纠正偏差,才导致眼下隐患爆发,工作出现重大纰漏,上面点名批评,我责无旁贷,这个责任,我先认领。”
一番简短的自我检讨过后,王鸿飞话锋一转,目光直直落向坐在侧位的常务副部长 赵硕身上。
“检讨归检讨,但问题根源,今天必须掰开揉碎讲清楚。”
“近期两件事,性质非常恶劣。
第一,有些人未经党委研究、未经我本人同意,私下安排脱产进修学习人员,介入敏感案件、参与秘密调查,完全绕过组织程序,无视警务保密纪律、办案工作底线。
第二,擅自变更既定公务安排,以部委的名义私自沟通有关部门,调整学员调研的出行地点、行程规划,重大公务事项一言而决,完全脱离统一部署,导致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发生。”
短短的几句话说完,与会的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因为直到现在这群人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他们只知道,事情肯定非常大条,就连自家领导都需要先做自我检讨,而后众人再次把目光对准了赵硕,因为领导在说第二段话的时候,是看着他说的,也就证明这件事很可能跟对方有关系。
而此刻王鸿飞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后,继续意有所指的大声说道:
“有些人行事独断,擅作主张,越权行事,先斩后奏,甚至不汇报、不请示,眼里没有党委集体,没有组织规矩,只有个人想法、私人路子。
案子不是谁家私产,公务不是个人儿戏。办案有规矩,用权有边界,重大事项有请示报告制度,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不是摆设。”
说到这里,王鸿飞突然点名道:“赵硕同志,你觉得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