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静，星星不多，但很亮，零零散散地挂在上面。
“你认识那些星星吗？”李姗姗问。
“认识几个。
北斗七星认得，那个是大熊座。”陈浩抬手指了指，“那边那个最亮的，是北极星。”
“哪个是北极星？”
陈浩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把她的手抬起来，用她的手指指向天空。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指对准了那颗星。
“那个，看到了吗？最亮的那颗。”
李姗姗根本没在看星星。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手——他握着她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手背传遍全身。
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脸颊烫得厉害。
“看到了。”她小声说，声音发飘。
陈浩松开她的手，把手收回去。
李姗姗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那只手还在微微发烫。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姗姗慢慢把头靠过去，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陈浩没有动，也没有躲开。
他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有一股洗发水的香味。
星星在天上亮着，凉亭里很安静。
李姗姗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不敢动，怕一动，这个梦就醒了。
过了很久，陈浩轻声说：“回去吧，明天还要拍戏。”
“嗯。”李姗姗直起身，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回楼里，在走廊里分开。
李姗姗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用手捂住脸。
掌心里是他握过的那只手，她把手贴在脸上，觉得整个脸都在烧。
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袁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快十二点了。
她把闹钟放下，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出了房间。
楼下的厨房灯还亮着。
她走进去，打开橱柜拿了一个杯子，走到饮水机前倒水。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头，看到陈浩站在厨房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头发有些乱，眼睛里有困意，但人看起来很清醒。
“你也睡不着？”袁莉问。
“嗯，起来倒杯水。”陈浩走进来，从橱柜里拿了一个杯子，也倒了一杯水。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隔着一张桌子，各自端着水杯。
厨房的灯是昏黄的，照在两个人脸上，把轮廓映得柔和。
“最近拍戏还适应吗？”陈浩问。
“越来越适应了。”袁莉说，“刚开始有点紧张，现在好多了。
吴茵茵这个角色我越来越有感觉了，今天那场戏，巩姐说我情绪给得很准。”
“我看了你今天拍的素材，确实不错。”陈浩说，“你跟李婷那场对手戏，两个人之间的张力很好，观众会喜欢看的。”
袁莉听了，心里甜了一下。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脸侧。
陈浩伸出手，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到了耳后。
他的指尖从她的耳廓上轻轻划过，带着一点温热。
袁莉整个人僵住了，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陈浩把手收回去，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表情很自然，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顺手做的一件小事。
袁莉的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不敢看他。
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整个厨房里都是她的心跳声。
“明天你还有早戏，早点睡。”陈浩说。
“嗯。
你也是。”袁莉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上了楼，在走廊里各自回了房间。
袁莉关上门，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躺到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就是他刚才把头发别过去的那只耳朵。
那片皮肤还在发烫，烫得她整个人都酥了。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她想起他指尖的温度，想起他帮她别头发时的表情——很认真，很温柔，像是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但她知道，那不是一件自然的事情。
袁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陈浩的脸，他的手指，他的眼神。
这个晚上，陈园很安静。
陈慧姗的房间灯早就灭了，她躺在床上，枕边放着那束花。
花有点蔫了，但香味还在，淡淡地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她侧过身，看着那束花，伸手摸了摸花瓣，然后把手收回来，抱在胸前。
李姗姗的房间灯也灭了，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外的星星已经看不太清楚了，但她还记得陈浩握着她的手，用她的手指指向北极星的那个瞬间。
她把那只手举起来，在黑暗中看着，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觉得那只手上还留着他的温度。
李婷的房间灯也灭了，她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陈浩牵她的手，想起她没有挣脱反而握紧了，想起他感觉到她的回应时嘴角扬起的样子。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摊开，看着自己的手心，然后慢慢握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握在手里不放。
袁莉的房间灯也灭了，她缩在被窝里，嘴角的笑还没消下去。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后把手放下来，抱住了被子。
四个房间，四个女人，都醒着。
一个闻着花香，一个看着星星，一个握着手心，一个摸着耳朵。
她们心里都有一个人，那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此刻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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