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如同怒海升龙,整片虚空都在动荡。
戮魔剑挥出的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仿佛被这道漆黑剑意吞噬殆尽。
江尘浑身血脉燃烧,黄金血脉、帝骨之力、吞天混沌经、图腾之力、黑暗之心...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同时跳动,如同十轮大日在他体内同时炸开!
他从未这样毫无保留地催动过所有力量。
因为他知道,面对十一位神主,哪怕只是余波,都足以让他灰飞烟灭,但他更知道,若他不出手,师弟林晓今日必死无疑。
“给我开!”
一声怒吼,戮魔剑上道纹疯狂闪烁,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太古魔龙在剑身上游走。
漆黑无比的剑光冲天而起,宛如海啸一般,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漆黑的虚无!
十一位神主的攻击如同十一条怒龙,从不同方向朝林晓倾泻而下。
星光璀璨,佛光普照,剑气纵横,火焰滔天,神木压顶...每一道攻击都足以将一座仙城夷为平地,十一股合在一起,更是足以毁灭一方世界!
然而...
轰!
漆黑剑光与十一股神主之力碰撞的瞬间,天地失声!
不是巨响,而是死寂。
那一瞬间,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停云散,连那些逃窜尸灵的惊呼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中只剩下一种颜色...漆黑。
然后...
轰隆隆!!!
声音才终于爆发出来,如同万雷齐鸣,如同天崩地裂!
恐怖的气浪翻涌而出,所过之处,大地龟裂,虚空崩塌,那些倒塌的白玉殿宇碎片被掀飞数百丈高,如同暴风中的落叶!
十一位神主的攻击,在漆黑剑光面前,尽皆崩溃!
星河被吞噬,佛光被湮灭,西王母的金色火焰被扑灭...十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这一剑之下,如同纸糊!
余波浩荡万里,纷飞的砂石和尘土扬起数百丈,一时间遮天蔽日,犹如天变。
“什么...!”
“这不可能!”
惊骇的声音从四处传来,无与伦比的震惊出现在每一个尸灵的脸上。
那些逃出万里之外的尸灵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瞠目欲裂。
他们原以为,江尘再怎么不凡,能够撼动半步仙王已经是极限,可现在,他们却看到那十一位神主的攻击被阻止、被崩溃!
如此恐怖的威势,别说江尘,就算是仙王巅峰的大能都难以做到!
阿蘅和徐元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两人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知道江尘很强,知道他是崇明仙王的亲传弟子,知道他身上有无数秘密...但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强大,远超他们的想象。
“江...江道友他...”
徐元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阿蘅死死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她想起江尘方才那句话...
“师弟,师兄来救你了。”
这个男人,为了救自己的师弟,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沙尘弥漫,如同末日降临。
片刻后,风沙才缓缓散去,当视线逐渐变得清晰时,所有人的呼吸全部屏住,目光僵直,喉咙里也无法发出一丝的声音。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足有三千里的峡谷!
原本平坦的大荒,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一条深达数百丈、宽逾千丈、长达三千里的巨大峡谷横亘在大地之上!
两侧的岩壁光滑如镜,切口整齐得如同被天神的利刃斩开,峡谷深处,黑色岩石裸露在外,偶尔有地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映照着整片天空一片暗红。
这一剑,把这片大荒化为了深渊!
这是何等伟力!
这是何等威势!
一个仙主初期的尸灵,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而在血甲尸鬼之前,江尘浑身浴血。
他的手臂、身躯、脸颊,几乎所有的地方,都在流血。
黄金血脉和圣人法的修复能力在这一刻被催动,但依旧无法弥补那一剑造成的消耗。
他的左手深深抓入地面,五指嵌入岩石之中,以此支撑自己不倒,右手手背已被血迹完全染红,鲜血沿着剑柄滴落,但依然牢牢握着戮魔剑柄,指
他的身体在颤抖,气息在衰败,但他没有倒下。
那柄戮魔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这一剑,几乎抽干了戮魔剑中储存的所有力量,也抽干了江尘体内所有的灵力。
黑暗之心在剧烈跳动,试图为他提供更多的力量,但这种力量远远跟不上消耗,
本命星辰在体内旋转,但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帝骨之力更是消耗殆尽,仅仅一剑,他就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但他不在乎。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身后那道血色的身影。
而刚才还暴怒的血甲尸鬼,此刻却看着江尘的身影发呆。
那双血色眸子中,原本只有疯狂与杀戮的火焰,但此刻,那些火焰却在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火焰深处挣扎、苏醒。
按理说,尸鬼只知杀戮,只知执念,没有神智,没有情感。
可此刻,血甲尸鬼却没有任何攻击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江尘,目光落在那张沾染了鲜血却依旧温和的面容上。
那双血色的眸子中,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茫然、困惑、回忆、悲伤...
半晌,他才极其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如鬼,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师...兄...”
这两个字,如同从万古之前传来,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
江尘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
他缓缓转头,看着那张清秀的面容,看着那双血色眸子中闪烁的微弱清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师弟...师兄来救你了。”
然而话音未落,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血液洒地,触目惊心。
其中还夹杂着金色光点,但此刻那些光点已经黯淡无光,这一剑,不仅消耗了他所有的力量,更伤及了他的本源。
但他依旧没有倒下,站在那里,挡在林晓身前。
虚空中,十一位神主真的被镇住了。
他们全都飞退,一下子远离了三千里,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年轻人。
那一剑中蕴含的力量太可怕了,摧枯拉朽,尤其是剑意,简直破灭一切,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殆尽。
一个血甲尸鬼都难以对付了,再来一个这样的存在,他们还有几成胜算?
剑尊微微凝眉,死死盯着江尘手中的戮魔剑。
他本身就是剑道大能,对剑的感知远超常人,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把剑上残留的气息,远非寻常冥器可比。
“这力量...不是来自于他,而是那把剑!”
他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贪婪,也带着一丝忌惮。
“那把剑!”
其余人纷纷看去,目光聚焦在戮魔剑上。
那把剑通体漆黑,剑身上道纹隐约浮现,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锋芒不显,却恍如可以压塌万古,那种气息,古老、苍茫、霸道、诡异,仿佛不是人间的兵刃,而是来自九幽深渊的盖世魔兵。
哪怕是八品,甚至九品的冥器,也远远无法和那把剑相比。
“那把剑...是圣道神器。”
星帝眸光闪烁,声音低沉。
他活过的岁月最久,见过的至宝最多,一眼就看出了戮魔剑的品阶。
寻常兵刃,拥有一缕准圣真韵,就已经不得了,就比如剑尊收藏的十把神剑,皆在此列。血甲尸鬼那把断了的大剑,也在此列。
但圣道神器,却是一尊真正的圣人,以心血熬炼、以大道供养出来的神器!
从古至今,诸天万界,圣道神器不过几件!
每一件都足以镇压一方气运,每一件都足以让各方大能为之疯狂。一旦催动,威力不可想象。
方才那一剑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仙主初期的尸灵,靠着圣道神器,竟然挡住了十一位神主的攻击!
若是谁得到那把剑...
一时间,所有人眼神都炽热起来,
“看来...和上古仙殿比起来,那把剑才是真正的至宝。”
西王母的声音清冷,但那双凤目中却闪烁着灼热的光芒,她身下的凤凰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低沉的鸣叫。
“此子看样子是个尸灵。”
东煌负手而立,青袍猎猎,那双狭长的眸子中满是冷意,
“那又如何?区区仙主,有何资格拥有此等神兵?”
“嘿嘿...说得对!那让我等送他上路!”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那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男子。他名号幽泉老祖,生前是幽冥仙域的一尊大能,死后化为尸灵,依旧心狠手辣,杀人无数。
轰!
东煌率先出手了!
他双手结印,一株巨大的神木虚像在身后浮现,通天彻地,枝叶繁茂,根须虬结,仿佛贯穿了天地。
那是传说中的建木,支撑世界的太古神树!
虽是虚像,但可以看出其中道纹交织,密密麻麻,形成绝杀大势!
建木虚像朝着江尘和血甲尸鬼压落,恍若一片青天倾覆!
三千里距离,在这一招之下仿佛不存在,建木虚像遮天蔽日,将整片区域都笼罩在其中,那股力量沉重得如同万山压顶,连虚空都在嘎吱作响!
生死一线之间!
江尘想要挥剑,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戮魔剑每次催动都要消耗极大的力量,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连续挥动两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青天压下,眼中满是不甘。
正在此时...
一道血色身影骤然冲天而起,以后背挡在建木虚像之前!
噗...!
一口黑血从血甲尸鬼口中喷出,洒落在江尘面前的地面上。
重压之下,他目眦欲裂,血色眸子中满是痛苦,脊背上的甲胄在建木的压迫下嘎吱作响,不断碎裂。
即便如此,他却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
他只是对着江尘艰难嘶吼,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师...兄...快走...”
庞大的力量让他的身躯都微微弯下,脊背弯曲,膝盖颤抖,每一个字吐出的都极为艰难,建木的重量仿佛要将他的脊梁压断,要将他的身躯压碎。
而在这种重压下
他一点点地直起身来,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那双血色的眸子中,疯狂与清明交替闪烁,但有一点是坚定的...
他要保护身后的人。
万古前,他眼睁睁看着师兄跳入天渊,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更是他成就圣道后,依旧无法磨灭的悔恨。
此刻,师兄不顾生死挡在他身前,他怎么可能再让师兄受伤!
“给我...滚!”
林晓骤然转身,重重一拳轰出!
轰...!
狂暴拳力冲出,一股强横至极、苍茫沉重的力量骤然爆发!
那是圣道真韵,是万古前他踏入圣道时烙印在骨子里的力量,哪怕此刻他已经沦为尸鬼,哪怕他的灵体已经残破不堪,但那股力量依旧存在,依旧足以毁天灭地!
轰...!
天地翻覆!
三千里建木虚像被一拳轰上高天!狂暴拳力释放,巨木倒塌,虚像崩碎,连带着东煌都被轰出几百里!
东煌的身躯在空中翻滚,青袍碎裂,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他的建木虚像,那可是他的最强手段之一,竟然被一拳轰碎!
无尽的震惊和恐惧充斥着东煌的心魂。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血甲尸鬼刚才已经身负重伤了,灵体残破,气息衰败,怎么还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血甲尸鬼转身,那双眸子中氤氲着无尽杀意和愤怒,死死盯着那十一位神主。
“我绝不会...让你们...伤害到...师兄!”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那种坚定,不是执念,而是...守护。
哪怕化为尸鬼,哪怕万劫不复,他也要守护到底!
下一瞬,他一步冲出!
脚下虚空被他这一脚踏碎,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速度快到了极致,如同一道血色闪电,直扑最前方的星帝!
“不好!”
星帝大叫,快速飞退。
他活了百万年,经历过无数战斗,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爆发力,一个遭受连续重创的尸鬼,竟然还能爆发出超越准圣界限的力量!
然而...
血甲尸鬼几乎瞬间就跨越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轰!!!
拳头砸在星帝胸口!
那一拳的力量,沉重得如同星辰坠落!星帝的护体灵光在这一拳面前如同纸糊,胸口被砸得凹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的心脏剧痛,
双目圆睁,口中鲜血狂喷,被打飞了几百里!速度之快,更是犹如炮弹出膛,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只是一击,星帝的心脏已经彻底崩碎了!
若非他是尸灵,没有致命要害,这一拳足以让他当场陨落,即便如此,他的灵体也遭受了重创,几乎失去战斗力!
其余十人都被镇住了,一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这...尸鬼...的一拳,超越了准圣界限!”
幽泉老祖声音发颤,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
“他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一起上!杀了他!”
西王母厉喝一声,第一个出手!
轰轰轰...!
各种杀招降临,如狂风怒吼,似万马奔腾!
那片区域一下子崩碎了,乱石崩云,狂暴波动如同汪洋,席卷了几万里!
星帝强撑着伤势,再次催动星河,亿万星光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射林晓!
佛主大手遮天,五指间佛光流转,诵经之声震动天地!剑尊剩余的八柄神剑齐飞,化作一道剑道轮盘,剑光辉煌如大日!
幽泉老祖祭出一座青铜塔,万千鬼影从中冲出,鬼哭狼嚎!西王母坐下凤凰张口喷出金色火焰,焚天灭地!
...
举手间都是杀招!
他们万古前就是仙界的一方雄主,如今化为尸灵,亦是几近无敌,众人联手,就算是真正的准圣都要退避三舍!
但林晓不退!
他万古前踏入圣道,比这些人都年轻,却比这些人都要强大。
如今携带执念,沦为尸鬼,本该失去理智,但当江尘出现在他的眼前时,却让他脑海中再度翻涌起曾经的记忆。
那些记忆支离破碎,如同被撕裂的画卷,但每一幅都刻骨铭心。
他记起了崇明仙宫,记起了师尊,记起了师姐...记起了那个总是护在他身前、教他练剑、带他游历的师兄。
他更记起了那一天...崇明仙宫在烈焰中化为灰烬,无数弟子在血与火中嚎啕大哭,他躲在一处断裂的廊柱下面,眼睁睁看着师兄在绝境中,
朝着天渊的方向飞掠而去,从此一去不回。
廊柱下,他吼声泣血,泪流满面。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而此刻,师兄不顾生死挡在他身前,这种情绪再度爆发,甚至让他脑海中出现了短暂清明!
他不再只是依靠执念在战斗,而是带着万古前的记忆、万古前的悔恨、万古前的遗憾,在战斗!
“杀...!”
林晓怒吼一声,挥拳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