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长,怎么办啊?”
隋大东面色无奈地开口问道。
史红岩已经跪在红旗区政府大院内足足半个多小时了,手一直举着横幅,完全不累一样。
“不必管。”
杨东摆了摆手,淡淡开口。
他从头看到尾,既没有上前询问,也没有去劝史红岩起来。
仿佛这件事没发生一样,始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周围的气氛也出奇的怪异,没有人上前。
除了分局和市局的同志把看热闹的老百姓都赶出大半以外。
所有的红旗区干部都没有上前,没有一个人去扶史红岩起来。
史红岩也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就这么跪着,挺拔地跪着。
杨东在远处旁观,一点反应都没有。
两个人就像是较劲一样,谁都不肯低头。
实际上,也的确就是在较劲。
史红岩就一个心思,跪下去,跪到市委领导过来,省委领导过来,巡视组领导过来,甚至Zy领导打电话。
杨东也就一个心思,你愿意跪就给我跪着,你就是跪成化石,史元庭我也一定严惩不贷!
我杨东要是被你跪着就逼退了,退一步,我就不姓杨。
哪怕我后半辈子不干了,不做官了,我也绝对不会退一步。
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让我手下留情,想都别想。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杨东也是这个态度。
不退,一步都不退。
两个人较劲,导致红旗区所有干部不敢上前去扶。
虽然一个是副部级退休高干,地位很高,影响力也很大。
可他们都是红旗区的干部,自己顶头上司杨东没开口吩咐之前,谁敢私自上前搀扶?
这种事情,可事关站队呢,不可不谨慎。
谁要是这个时候脑子有问题,心疼史红岩,上前把他扶起来,那就是打杨区长的脸,你后面还能混下去吗?
就算杨区长不管,也不会给你穿小鞋。
可杨东周围那么多区里领导呢,随便一个出手,你都受不了。
赵达功在旁边站了半个多小时,滋味很是难受,一方面恼怒史红岩不按时间来做事,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和大事,另一方面就是杨东对自己产生误会了,原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卖史行为。
结果现在变成了天大误会,还无法解释。
毕竟他要的效果是鸟悄(闷声)的脱离史红岩,可不是明目张胆决裂。
所以他有苦说不出,哑巴吃黄连嘛。
但现在看到两个人就这么较着劲,谁都不肯低头。
他受不了,于是朝着杨东开口。
“杨东同志,哎,要不,劝一劝吧。”
赵达功想的是杨东做个样子,哪怕是做个样子也是好的。
不然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一个七十岁的老同志,跪在红旗区政府院子里面,求你杨东高抬贵手,放过他儿子。
可杨东这个做区长的视若无睹,丝毫不理会,也不管这个老人。
说出去,杨东名声有损。
“你去吧。”
杨东瞥了眼赵达功,淡淡地开口。
这回,他连达功省长都不喊了,直接开口就是你。
在杨东心里面,赵达功就是跟史红岩联合起来,看笑话的, 双方都在施压自己。
一个装可怜,一个装好人。
我杨东成了恶人,成了一个不通人情,不讲事故的愣头青。
“我…”
赵达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说出真相和事实,可这么多人在,无法启齿。
“行行行,我去劝一劝吧。”
赵达功见杨东短时间是无法相信自己了,于是只能迈步朝着史红岩走去。
既然杨东眼里的自己装好人,那自己也不能让杨东失望啊,自己就得装这个
‘好人’
他走到史红岩面前,蹲在地上,朝着史红岩说道:“史老,起来吧,已经够久了。”
史红岩看了眼赵达功,忽地一笑问道:“怎么?是不是破坏了你的算计了?”
他笑容满是讥讽嘲弄,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只是他低着头,周围的人看不到,也看不真切。
可蹲在他面前的赵达功,是看了一个饱。
“你故意的?”
赵达功眯起眼睛,朝着史红岩问道。
“是,我又不是傻子,岂能猜不到你的用意?”
“你想让我给杨东下跪,坏了我的名声和资历,然后你好提前卖我,在杨东面前一五一十撂出来,让他有提前准备的时间。”
“这样一来,我史红岩名声尽毁,以后所有老部下都羞辱联系我,你赵达功就可以顺势分离秘书帮,把我史红岩的因素剃掉,然后重新掌握秘书帮。”
“最后你跟杨东和好,你们开始合作,我史红岩落寞离场,对吧?”
“赵达功,我虽然没有你政治手腕这么强,但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你真以为我不了解你吗?”
“你这种人,就不是能够长久趴在身底下的人,你早晚都会翻身起来踩昔日主子一脚。”
“你这种人,提拔你,你也心中无恩,只有怨。”
“提拔你越多,你怨气越大,因为你满脑子都是彼不如我,却能主宰我,因此怨愤。”
“你过于狂傲,孤傲,觉得所有人都不如你,是你境遇不佳,才导致做人左右,被人驱使。”
“可是你丝毫不想一想,你自己本身有没有问题?”
“有野狼之心,偏偏是个狗脸。”
“哈哈哈,赵达功啊赵达功,你也是独一份了。”
“可惜,我坏了你的好事,让你无法跟杨东合作了吧?该!”
史红岩声音很低,但是他的态度很强硬,而且言语之间极尽羞辱。
赵达功就算是城府深厚的领导,此刻也无法心平气和了。
更别提史红岩此举,破坏了他的大事。
“史红岩,你坏了我的好事,也是坏了你的好事,你儿子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你要是能够成全我,没准我能让杨东成全你儿子。”
“现在倒好,双输了。”
“你满意了?我的好亲家!”
赵达功面色难看地,语气阴郁开口。
“呸,别叫我亲家,你女儿就是个不下蛋的鸡,这么多年了,也没给我史家添丁进口,好意思?”
史红岩这句话,让赵达功勃然变了脸色。
杀人不过头点地,羞辱也就到如此。
再也没有比这还羞辱人的话了。
“史红岩,你自便吧。”
赵达功面色木然地站起身来,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他刚才所有的恼怒愤怒,顷刻间消失不见。
走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样,走回去还是什么样。
“小东,我手里有史红岩过往贪污的证据。”
赵达功来到杨东面前,低声开口,语气平淡。
“不要误会我,我不知道史红岩今天来这里。”
“实际上,这个跪地举横幅的主意,是我出的。”
“但是我的目的是这样的…”
赵达功也不管周围有谁了,方不方便说,直接低声和杨东透露。
再不说,等市委省委领导来了,更没机会说。
一分钟后。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的打算。”
赵达功把情况说完了,看向杨东。
杨东诧异看向赵达功,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竟然是赵达功所为。
“达功省长,你可把史红岩史老坑惨了。”
杨东调侃一声,内心却提高警惕,这个赵达功真是阴险狡诈之人。
“此为大丈夫所为。”
赵达功却丝毫不在乎杨东言语里面的调侃戏谑,他只当是夸奖自己。
他也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
良臣择主,良禽择木。
人爱财,怕水火,这是生来就有的趋吉避凶本事。
所以他的做法,又有什么错的?
“你刚才说史红岩贪污?”
杨东调侃赵达功之后,便问起正经事。
这是赵达功的‘卖史’投名状。
更是赵达功对史红岩决裂的态度。
所以自己当然要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也好为今天史红岩下跪之事,做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