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飞机平稳落地,周科三人作为头等舱的贵客,第一批走出接机口。
“终于安全了。”朱子恩大口呼吸着掸北机场有些灰扑扑的空气,以缓解过度紧绷的神经。
有林锐喜的劫机事件事发在前,他不得不一直保持警惕,连打瞌睡都得睁一只眼。
与之相对的,直到飞机降落都在补觉的周科,此刻正伸着懒腰,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不要掉以轻心,我们的任务现在才算正式开始。”鲸目拎着行李包,走在最前面。
他刚走出机场,就有一群人裹着浸透汗味的热风围了上来。
“老板,坐车吗?我很便宜的!”
一个男人用流利的中文吆喝,还没说两句,后面就又挤上来另一个男人,“老板别理他,我才是最便宜的,起步价只要10中州币。”
“来,我帮你们拿行李。”
这些人他说他的,我说的我的,为了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同行,舌头都快要舔到鲸目脸上。
周科没有帮忙的意思,他反倒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以免淹死在口水和汗水的汪洋里。
“不用了,有人接我们。”鲸目将行李包往上一提,甩开了好几只想要抢行李的手。
这帮司机听见后,立马没了和颜悦色,转头围向了其他出站的乘客。
原本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还往他们脚边吐了口浓痰,“早说啊,跟个哑巴一样,浪费老子时间。”态度跟方才抢客时的卑躬屈膝,简直判若两人。
“我下飞机前就想说来着,你穿成这副模样,跟站在大街上喊‘我是水鱼,快来宰我’没什么两样。”周科跳过那口痰,斜眼看向鲸目身上笔挺的西装。
“是我考虑不周了。”鲸目没有回避自己的错误,他扫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有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时不时瞄向这边,“这里的民风比我预想中的要彪悍一些。”
“那我们还在这里等人来接吗?”朱子恩不舒服地摸了摸后颈,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妥。
“没人会来接,那是我骗走司机的借口而已。”鲸目一边走出接客区,一边说道,“你们得自行找车去灰湖酒店。”
“你们?”周科一下就听出了不对劲。
“对,就是你们。”鲸目弹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待会有一些事情需要单独处理,你们两个先去酒店等我。”
他点着烟,深吸了一口,另一只手从西装的口袋里掏了掏,“对了,以防万一,这东西先给你们。上面有我的以太,可以让我随时知道你们的位置。
你们遇到危险,也可以尝试把它们丢到敌人头上去,说不定有奇效。”
那是两个小锤子形状的玩具。每个都只有小拇指大小,质感倒是挺扎实,应该是铁做的。
“这算什么?即使是给我们壮胆,好歹拿两柄真锤子来啊喂.......”注视着鲸目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小锤子,朱子恩忍不住吐槽道。
“鲸老师的意思可能是,我们两个顶个锤子用。”周科此时已经走到一辆出租车旁边。
“要选这辆吗?”朱子恩有些犹豫。
因为这辆车实在太破旧了,灰白的车身布满泥点,轮胎的花纹都快被磨平,远远站着就闻到了一股令人晕车的机油味。
尽管他不怎么了解汽车品牌,但也绝不会选择乘上这辆破铜烂铁。坐着难受是一回事,最怕就是开着开着,车突然就散架了。
周科却是敲了敲半开的车窗,一点儿都不含糊地问道:“师傅,去灰湖酒店多少钱?”
“啊!啊?”趴在方向盘上的司机乍然惊起,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坐自己这辆车,愣了好半会儿才回道:“小兄弟,65中州币怎么样?不是我多收你5块钱,是那里挺偏僻的,我很可能会空车回来。”
“没问题。”周科笑着应允,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钱,有什么好吝啬的。
他用眼神示意朱子恩拿行李上车,后者虽是不情愿,但也不好意思当着司机的面拒绝。
“你们是来掸北旅游的吗?这可不是好地方,没什么玩的,晚上的治安还不好,像你们这种外地来的小年轻,人生地不熟的,特别容易遇到坏人。”
司机在发动车子之后,人随着引擎声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见司机好心提醒自己,周科就知道没选错车,“我们算是半个拍电影的,听说这里的灰湖酒店有点儿邪门,就想来看看,能不能拍到贞子或者裂口女之类的。”
他语气亲和,谈吐幽默,三言两语就拉近了与司机的距离。
对此反应最大的是朱子恩,他脸色讶然,心道:“这货原来能跟人正常交流的吗?!”
事实上,这其实算是朱子恩的认知误区。
试问一下,能通过寥寥几句话就把人气得半死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该说什么来哄人开心?
无论是气人,还是哄人,需要的都是同一种技巧。
我们通常将之称作情商......说得再具体些,就叫察言观色。
而在社会上,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有许多,但如果偏偏独有一人让你觉得他一定是最不懂察言观色的那位。
这时候你就要小心了,或许他才是最懂得察言观色的人。
道理很简单,就像是金钱和资源总汇不到需要的人手中一样。
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往往不需要察言观色,而不懂察言观色的人往往都急需这一项技能。
“灰湖酒店.......说实话,我不建议你们在那里久住。”于周科夹着试探的闲聊下,司机眉头紧锁,叹了一口气。
周科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对方下意识瞄了一眼副驾驶,上面摞着厚厚一沓寻人启事。
写有什么字看不太清,只看到彩印印刷的照片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皮肤黝黑,面带笑颜的年轻女性,长相与面前的司机有六分相似。
“我闺女以前就是在那栋酒店里做服务员。”司机苦笑了一声,“后来失踪了,怎么找也找不到,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