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章修了文,多了一千字。)
出了墙的禹乔躺在了那一地落叶里,那轮挂在天际的明月似乎比刚才又往东边挪了点。
禹乔不敢就此停留。
她立马从落叶堆里起身,匆匆离开这一带,想要在自己死亡来临之际回到安全的地方。
承载着她记忆的十一颗万象珠还藏在山洞里,只要在山洞里清醒了,她就能慢慢摸索,把自己的记忆找回来。
好不容易离开了青云宗,但青云宗外潜伏着的众多将士又耽误了禹乔不少时间。
禹乔忍不住皱眉,这附近不知何时居然进驻了一支从俗世人间来的军队。
因为人数过多,急于回到安全区的禹乔也懒得与他们纠缠,直接偷摸着绕了远路往山洞所在方向走。
可奇怪的是越往山洞的方向走,这些穿着甲胄的士兵反而越多。
禹乔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躲在了山洞附近虫娘墓穴旁的杂草堆里,刚一蹲下就听见了有一道雄浑的中年男人声音从山洞里传来。
“太子殿下请在此先休息吧……”
禹乔懵了。
什么鬼啊?
她的窝被人占了?
她才刚离开没多久,她的窝就被什么太子殿下给占了?
她想站起身来,却忽然觉得头脑沉沉,眼皮开始上下打架。
窝被占的愤怒被一种从身体内部散发开来的疲惫与睡意完全覆盖。
守在山洞外的小兵忽然听见附近杂草堆里有动静。
他好奇地用长枪扫过那堆杂草。
木枪将生长茂盛的野草压下,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坟包,坟包的简易墓牌前是一个被裹在粗布麻衣大人衣裳里的婴儿。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但那躺在杂草旁的的确是一个正在酣睡的婴儿。
在请太子殿下正式进入这个山洞时,他们这群人就已经将附近都探查过一遍了,当时明明没有婴孩来着,怎么现在突然多出了一个婴孩?
那小兵家中有幼弟幼妹。
他见过弟妹年幼的模样,在借着月光看清这奇怪婴孩的面貌后更觉惊讶。
看着似乎也就一两个月大,怎么样貌这般好看?
比月光还皎白的肌肤,眼睛虽是闭合的,却也能看出其眉眼间那种道不明的秀气感。
他把长枪扔下,赶紧抱起了这个婴孩,用着那件大人的衣裳将她好好裹住,满是杀意的心瞬间柔和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遗弃了她,得为她找到归宿才行。
在把婴儿抱走之时,那小兵还看清了那简陋牌位上的字。
原来这个小小的坟包里还埋葬着一对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夫妻。
小兵难免发出些许感慨,抱着那位还在深睡的婴儿,快步走向山洞前去汇报情况。
“太子殿下,那位前来接应您的剑峰峰主元衡何时过来?”性子急躁的将领忍不住抱怨,“明明说的是戌时前来接应,可现在已经过了子正,堂堂青云宗一峰之主竟如此言而无信吗?难不成还要您再继续带着简陋的山洞里?这实在是太委屈殿下了。”
其他人眼里也闪过不满。
虽说人和修士有差距,但那坐在篝火旁闭眼养神的可是他们这群凡人的未来人皇。
连未来人皇都如此怠慢的话,他们怎么会相信将来天下大乱这群修士会下山来搭救凡人呢?
身穿玄衣的万俟瓒终于在不满的抱怨声中睁开了眼。
“慌什么?”他抬手捏了捏鼻梁,表情沉稳,“些许是有别的急事。”
一将领冷笑:“有何急事?连遣派旁人的时间也没有?”
万俟瓒知道这群人为何不满。
半月前,有妖兽袭击南边不少村落。
父皇早就邀请青云宗派遣修士前去支援搭救。
可等那群青云宗修士迟迟赶到时,妖兽已经连毁了八个村子,竟无一人幸免。
在支援搭救之时,这群修士又自持身份,与参与营救的军队频频发生矛盾。
民间对此也有怨言,还频繁提及十一年前某边陲小村被魔族虐杀之事。
万俟瓒轻轻叹息。
他父皇还是对这些修仙门派过于敬重,他频频上策劝说父皇增派前往南边村落搭救的人手,可他那个父皇却怀疑他是想借机做些什么安插人手、谋权篡位的坏事,不仅不听劝,害得那八个村的村民撤离,还想方设法地想要把他暂时驱逐出去。
可惜了,万俟瓒这些年很得民心。
他那父皇为了不引起民愤,不得不找了个什么去青云宗磨练三年的理由,将他送出京城,找来了不少民间方士,多次修书给青云宗药峰峰主云溯月,想要重新再造个孩子。
但他万俟瓒毕竟也是父皇目前唯一的孩子。
他父皇怨他,却又因为各种原因担忧他死去,自己的血脉无法继承皇位,又大张旗鼓地安排了很多将士前来护送,试图让自己拥有什么慈父的名声。
不过,他正好也想来青云宗就是了。
真是个蠢货。
万俟瓒半垂眼睑。
他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且还是现任人皇活着的唯一孩子。
他谋权篡位图啥啊?
等那老不死的两腿一蹬,那皇位就是他的了。
他是慊弃自己名声太好听了,想要故意糟蹋掉,是吗?
那老不死的应该庆幸他现在还不想当皇帝,应该庆幸他命令下得早,让他有时间给老不死的配好三年解药。
三年的解药一下子全部配好也是很累的。
被放鸽子的万俟瓒虽是表情平静,但现在的心情的确有点不太爽。
他决定想点令他感到开心的事,比如父皇的后妃已经全部幸福地奔向她们的狂徒。
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么孝顺的儿子呢?
一直致力于给他的庶母们安排第二、第三春。
他那个父皇还不知道呢,还以为自己重振雄风。
笑死。
他那人淡如菊的梅妃玩得最花,都开始偷偷制作绿头牌,天天学着他翻牌子,一翻就要翻两。
他那个整天吃斋念佛的纯妃则天天在佛堂里跟她的小侍女写情诗。
和父皇青梅竹马的良妃最喜欢搞剧情向,非要他给她安排个什么默默守候的深情人,放着年轻的侍卫不要,偏要那个过了不惑之年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