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是什么东西？”一个耳光先甩了过来，“竟然敢如此侮辱我？”
“毒妇？”恶鬼一样的表情在她的脸上转瞬即逝，她笑得温柔，弯腰捏紧了他的下巴，“好，既然你都叫我毒妇了，我当然得满足你。”
“来人，”她迎着他愤恨的目光，笑得愈发温柔，“将新制作的贪春光给驸马喂下。”
“我倒是想看看，这么正直的驸马染上情欲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松开了谢昂的下巴，咯咯地笑道，“把喂完药的驸马抬到我床榻上。”
“备好红烛，备好热水，”她嚣张无比，“我要召幸驸马。”
……
这场戏就此结束。
谢昂神情恍惚，还在戏中。
这一次，入戏的是谢昂，出戏的是禹乔。
禹乔顶着长兴公主的妆造，一改镜头前邪恶的模样，捧着一杯不知道是谁塞来的热水，孩子气地吹走杯子上冒的热气。
连岸本想与她说说话，但要赶着拍男女主角的其他戏份，只能深深看她一眼，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整个剧组又开始运作，禹乔身边的人少了。
她还在呼呼地吹着气，却看见一双鞋停在她的面前，抬眼一看，就看见了一脸复杂的谢昂。
“呀，是驸马啊，”她笑眯眯地说出了与戏内相似的台词，“找我什么事？”
听见她喊自己驸马，谢昂瞬间打了寒颤，鸡皮疙瘩也全部起了上来。
“公主，哦，不对，谢乔，”谢昂苦笑，“你演的太吓人了，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谢昂也搬来了个小马扎，在她旁边坐下：“之前卡了三次，还没有跟你道歉。”
“没事。”禹乔已经习惯了，“你算是比较少的，其他人卡得更多。”
这样啊。
谢昂不觉得放松，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多人喜欢看她啊。
“你太漂亮了。”他由衷地赞美着，带着对美的纯粹欣赏，“漂亮到我觉得自己的赞美都像是对你的亵渎。”
“谢谢。”她矜贵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谦虚。
很可爱的自信。
谢昂的鸡皮疙瘩全消了。
刚刚还未从薛清人设中出来的他现在已经完全出戏了。
“很高兴认识，你好，我是谢昂。”谢昂感慨，“果然，认识一个人得亲眼去看。你比传闻优秀得太多了，真是很有灵气的演技呢。”
谢昂曾以为段青林的演技可以说是灵气充沛，没想到居然还在段青林之后还有一个禹乔。
只是时间而已。
谢昂知道，要是再给禹乔足够的成长时间和机会，她一定会超过段青林的。
只是他还挺不解的：“谢乔，只是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去演呢？”
“就是，”被她眼睛注视着，谢昂说起话来都觉得不自在，吞吞吐吐道，“就是……就是这样有点吓人。”
“嗯，这样吗？”禹乔如他所愿，又露出了长兴公主那般恶意满满的笑。
谢昂感觉自己要被她这一个笑给瞬间拉入戏了：“是是这个。”
他想了想，委婉地说道：“我感觉你要是再做一下处理的话，或许就不会显得这么……呃，邪恶？就观众或许能更接受。”
禹乔收起了那个笑，继续用热水杯烫着手心：“知道这部戏播出后，谁会最出众吗？”
“是我。”
她语气笃定：“就算我只会瞪大眼睛，鼻孔大开，这部戏里第一个被注意到的一定是我。”
她停顿了一下，偏过头，蓦然向他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难道不是吗？”
虽然不符合社会推崇的谦虚，但她说的的确是事实。
“……是。”他着魔般地注视着她的一颦一笑，怔怔说道。
禹乔见状忍不住又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长兴公主在戏中就是纯恶，她没有什么苦衷，虽然和皇帝儿时过得艰难了一些，但也无法改变她是天生的恶人。影视剧面向大众，你猜那些被我面孔吸引的人会不会因此‘洗白’长兴公主？”
“或许每一个演绎者应该爱着她的角色，但我觉得去洗白她的恶，才是对她的不尊重吧。”禹乔认真说道，“我若演得纯良些，就好像侮辱了她，不尊重真实的她，毕竟她是高傲且张狂的公主殿下。”
“况且，电视剧的受众广，那些还未形成正确三观的人万一因为我的面孔而开始有样学样，”禹乔不赞同地摇头，“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反正，我觉得我演得没有问题。”
谢昂眼神内的情绪因为她的话渐渐变得轻盈。
他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否要感慨她的多心，但心总归还是柔软了许多。
“你这样也挺好的。”谢昂沉默了许久后，点头。
直视她的容貌时，谢昂还不会感觉到不好意思
但现在听了她说的这些话后，他反而感觉到了不好意思。
谢昂还是受了戏的影响，下意识地想将那张完美的面孔与邪恶的灵魂等同在一起，总觉得那种超脱世俗的美丽下会隐藏着什么危险。
结果，现在他搬着小马扎追了过去，敲了敲她看似危险的外壳，她却立马打开了外壳，露出了柔软又温暖的内心，并递给了他一朵小鲜花和小宝剑。
谢昂想，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面容的吸引是一时的，能长久吸引的是灵魂啊。
禹乔这时候已经成功喝上热水了。
跟谢昂叽里咕噜地讲了些话，热水的温度倒变得更适合入口。
她舒舒服服地喝完热水，换掉了衣服，卸完了妆，就又搬着小马扎坐在连岸旁边看着他如何掌控整个剧组。
连岸也习惯她一戏就过来，等了半天，都不见她来，转眼一看发现她和新来的谢昂聊得“热火朝天”。
“你来晚了。”他表情绷得紧紧的。
“晚不晚，是我说了算。”禹乔看都看不看一眼，直接盯着镜头画面。
收工后，禹乔又蹭了陈希的保姆车回去。
刚回到酒店，她就被酒店前台叫住。
“谢乔小姐，”前台态度恭敬，双手递上了一本书，“有人拜托前台转赠给您一本书。”
“给我的？”
禹乔疑惑地接过了这本书。
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她一翻开封面，就看到了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皇妹，演戏需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