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这些想法让连岸脸上的表情看着愈发严肃。
陈希一看,就拉着禹乔悄悄与她说小话:“看连导那张脸臭得啊,他今天心情肯定很不好,咱俩还是别太惹他了。”
“真是的,”陈希感慨,“连导长相也不差啊,却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嫌狗厌的模样,真是浪费了这一张脸。”
禹乔想起了他今早在电梯里说的话,深以为然。
殊不知她们俩做出的小动作反而让连岸心情更是低落。
任谁都看得出来连岸今天的情绪很不好。
《一寸春心》毕竟也只是个电视剧,连岸虽是导演,但只负责重要剧情,其余时间在一旁看着摄像机屏幕,时不时点出些问题来,其他的都放手让执行导演和联合导演去做。
可今天他却像是吃了炮仗一样,一直在揪着细节不放,场记、场务、灯光等工作组人员也都被他挑出了不少毛病,演员则被挑得最多。
上到一番女主角陈希,下到路边NPC,都被他挑了个遍。
他不骂人,也侮辱人,但冷着脸将问题指出就很像是高中最严厉的数学老师,引得众人瑟瑟发抖,都不太吭声。
禹乔刚做完妆造,就看见陈希生无可恋地坐在小马扎上仰望天空:“感觉身体被掏空……”
禹乔有些好笑,拍了拍她的肩:“是不是肾透支了?”
原先还一振不起的陈希看见禹乔来了后,两眼放光:“肾宝片!我的肾宝片来了!啊啊啊,大美人,让我吸吸你……”
她扑在禹乔怀里东嗅嗅、西闻闻的,脸上的疲态瞬间消失,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啊,好幸福,是梦吗?”
殊不知那个害苦她的导演正用阴沉的眼光死死盯着她。
果然是女同吗?
呵,心怀诡计的同性恋。
“谢乔,准备!”
还没等陈希跟禹乔诉苦完,连岸就把禹乔叫去重拍昨晚那场戏。
陈希只来得及偷偷告诉禹乔,要禹乔小心应对,连导今天要求格外高。
禹乔点了点头,呼出口气,也与换完装的段青林对视一笑。
这虽是夜戏,但好在还是在室内。
段青林用一整晚的回想终于觉得自己可以避免昨夜的失误了,但真正与禹乔对戏的那一刻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他从小就在聚光灯下演戏,人人都说他是有灵气的天才,无论和什么演员对戏,他都会是镜头里最不容忽视的那一个。
演戏紧张于他而言,几乎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但却没有想到演戏经验丰富的他居然会因为她莽撞且青涩的演技而紧张。
这些念头在场记喊下“aCtiOn”之后,快速退散。
段青林的专业素养让他在一瞬间完成了角色的切换。
他的表演基本上延续昨晚,仅对连岸指出问题进行了轻微调整,只是一个眯眼和一抹玩味的笑,就一下子让人坚信他就是戏里那位昏庸无道之君。
段青林已经做好了禹乔如昨晚一样,满眼委屈地扑在他怀里完成告状剧情,但却没有没想到禹乔演法发生了变化。
“皇兄!”声音短促有力,不再是拖着长调,而是带着被冒犯的怒气。
“滚开!”她还增加了一个细节,将跪在地上磕头拦她的宫人踢开。
那位演员也是个机灵的,借此也给自己加了点心,反而更凸显出了长兴公主的娇蛮无理。
“皇兄!你看那驸马!”她像是气坏了,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表情,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语气较快,一开始又急又怒,带着点尖锐,后一句语气却又沉了下来,有种咬牙切齿的怨毒,“他眼里根本没有我。”
“我可是公主!金枝玉叶的公主!他竟敢这般冷落我!”
她进步了,进步得很大,好像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这不到一分钟的戏,节奏、走位几乎都没有问题。
段青林看着她那双冒着火光的眼睛,心底忽然涌上了一丝遇见对手的隐约期待。
他笑吟吟地欣赏着妹妹那张因愤怒而变得愈发艳丽的脸:“驸马又惹你不快乐了?”
这位帝王与亲妹长兴公主幼时经历了亲母早逝,两人是互相扶持长大的,关系远比正常兄妹更为亲昵。
禹乔的语气转换得快,撇着嘴,怒气少了,带着点委屈和胡搅蛮缠,如被惯坏的孩童:“我还不是为了皇兄!我不管,说到底,他就是没有把皇兄放在心上!这是对你的不敬!”
“皇兄最疼我了。”她眼珠一转,语气软了下来,像是在撒娇,但却笃定了皇帝会帮她,“你断不会让我受委屈的。你今日必须为我做主!”
面对禹乔的咄咄话语,段青林却轻佻地执起了她未梳上去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嗅嗅,低声笑道:“抹了桂花味的头油。”
“皇兄不是最喜欢闻桂花味了吗?”长兴公主不会抗拒自己兄长的亲近。
“所以,这一次是要什么呢?”段青林饶有兴致地问道。
禹乔这段剧情的处理方式倒是和昨晚一样。
她笑得像是只得逞的狐狸,将天真与残忍完美融合在脸上,提出了要将萧清的嫂子剖腹的想法。
这样荒唐的事,段青林所饰演的帝王居然还答应了,还为此写下圣旨,让长兴公主奉诏行事。
只是,在这场戏快落幕时,段青林加了一个动作。
他将禹乔那缕垂落的发丝亲昵地勾在她的耳后,顺势摸了摸她耳上坠着的珍珠耳坠,一副好兄长的口吻说道:“注意分寸。”
连岸也在此喊停。
“为什么要增加最后这个动作?”偏心的导演不问禹乔忽然加动作,反而问起了段青林。
段青林虽对禹乔隐约有着好感,但也不是趁着拍戏机会故意与禹乔亲密接触。
他挑了挑眉,触碰过禹乔发丝的手指在戏服的宽袖中摩挲着:“这还要多亏谢乔昨晚莽撞的那一抱。我昨晚又认真看了遍剧本,皇帝与长兴公主之间的关系……倒是很耐人寻味。”
“看似是长兴公主依附于他的宠爱,但实际上是他更离不开长兴公主。他的宝库、妃子、男宠……都可以随便向长兴公主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