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目光却不敢再与李二柱对视，飘向一旁，“谢谢你了。我正回宿舍.......”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重新聚焦在李二柱脸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女生宿舍楼。你的腿......好了？”
沈清晏作为李二柱的辅导员，自然知道他腿被打断的事，为此还去医院看望过他。
明明那时候，医院说李二柱这条腿废了。
为此，沈清晏还十分惋惜。
可现在，李二柱竟然能走能跑，跟没事人一样站在她面前？
沈清晏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向李二柱的腿，那里被笔挺的西裤包裹着，看不出丝毫异样，刚才他扶住自己时的动作更是迅捷稳健。
这.......怎么可能？
李二柱迎着她疑惑的目光，神色坦然，“嗯，好了。遇到位老中医，用了些土方子，运气不错。”
这解释轻描淡写，却更显得神秘。沈清晏将信将疑，但也知不便深究，便点了点头，将话题转回最初的问题，“那.......你怎么会在这里？男生宿舍可不在这边。”她语气温和，却带着老师特有的询问意味，目光也下意识地往楼上515房间的方向瞟了一眼。她知道林薇薇、苏雨晴、陈雪都住在五楼，而李二柱刚才正是从那个方向下来的。
李二柱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刚送林薇薇她们回来。同学聚会，她们喝多了点，不太放心，就送她们到楼下。正好遇到点事，上来帮了个小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已经弄完了，正准备走。”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巧妙地模糊了他在女生宿舍内具体做了什么、待了多久。沈清晏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孤男寡女，又是曾经的学生与如今身份已然不同的男人，在女生宿舍里“帮忙”.......这本身就容易引人遐想。更何况，她刚才似乎隐约听到楼上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虽然细微，但结合此刻李二柱出现在这里.......
她脸颊上的红晕未退，心中那丝异样感却更重了。扶了扶眼镜，沈清晏努力维持着师长的端庄，“原来是这样。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过.......”她斟酌着用词，“这里毕竟是女生宿舍，你毕竟是男生，以后.......还是注意些影响比较好。”
“沈老师说得对。”李二柱从善如流地点头，态度恭敬，却让沈清晏感觉不到多少真正的“受教”，反而像是一种从容的应对。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沈清晏扶了扶眼镜，试图将话题拉回更“安全”的师生范畴，“对了，二柱，你的学籍还保留着，之前是因病休学。现在你.......身体看起来没问题了，有没有考虑回学校把学业完成？虽然你现在可能.......嗯，发展得不错，但有个正式的学历，将来总归是条更稳的路。”
她语气恳切，是真心为这个曾经让她印象深刻又带着些惋惜的学生考虑。
李二柱闻言，心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和接受能力，莫说大学课程，便是最前沿的科技也能轻易掌握。不过，这话自然不能明说。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疏离，“谢谢沈老师关心。不过，我现在的重心不在这上面了，学业.......暂时不考虑了。”
沈清晏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你以前成绩其实不错的。”她摇摇头，似乎也不想再多劝，“那.......我先上去了。你自己多保重。”
“沈老师。”李二柱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沈清晏脚步一顿，转过身，有些疑惑，“怎么了？”
李二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能不能.......到你宿舍说几句话？有点事，想私下请教。”
“到我宿舍？”沈清晏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摇头，“这.......不太方便吧。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也可以.......”
“是关于您身体的事。”李二柱打断她，声音压低了些，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这里人来人往，不方便。沈老师，我没有恶意。”
沈清晏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说中了什么秘密。看着李二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股莫名的信任感再次涌上，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跟我来。不过，别待太久。”
她的宿舍就在四楼，是一个单人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馨香，像是某种花香与书卷气混合，但李二柱敏锐的嗅觉，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的视线扫过简洁的书桌，上面除了书本和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放着一盒未拆封的、妇科专用的栓剂药盒，以及半杯水。
沈清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腾地一下红透，几乎是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将那药盒抓起，塞进了桌下的抽屉里，动作慌乱得差点打翻水杯。
“李二柱，你.......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她转过身，背靠着书桌，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一起，语气带着强装的镇定，眼神却有些躲闪。
李二柱并未在意她的窘迫，心道果然如此。他略一沉吟，意念微动，从青玄玉中取出两本证件，递了过去。
“沈老师，不瞒你说，”他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现在是市人民医院的特聘医师，主攻方向就是一些比较棘手的疑难杂症。”
沈清晏呆呆地接过那两本制作精良、盖着鲜红印章的证件。
一本是医师资格证，一本是人民医院特聘专家的工作证。上面姓名、照片、编号一应俱全，照片上的李二柱神情沉稳，与眼前人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