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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魔法可以被麻瓜的框架解释

    罗尔家族庄园。

    客厅里。

    罗尔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凉透了的红茶。

    特拉弗斯坐在对面,两条腿叉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似乎在思考什么深沉的问题。

    罗尔放下茶杯。

    “你知道我昨晚算到多晚吗,四个小时的诅咒半衰期。”

    “用那个指数衰减公式。”

    他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符号。

    “我让卢修斯看过,竟然做对了!”

    罗尔表情复杂。

    更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忽然发现自己走的方向是对的,但那个方向通往的地方让他害怕。

    特拉弗斯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表情更复杂。

    咬牙切齿地看着罗尔。

    他觉得对方是在炫耀。

    上学时候,就是这样,有一点小成就,就开始给他诉苦。

    这是诉苦吗?

    这是在炫耀!!

    特拉弗斯长长叹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呢。”

    “当初加入食死徒,我就是不想继续在学校写作业。”

    “加入食死徒这么多,现在还逃不了写作业。”

    罗尔看着这位老同学。

    没有嘲笑对方。

    他也不想写作业。

    特拉弗斯将自己塞进沙发里。

    “我宁愿再挨一次钻心咒,也不想再算一遍那个数学模型。”

    他歪着脑袋看着罗尔。

    “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

    罗尔将那张羊皮纸又收了起来,似乎害怕特拉弗斯借作业一样。

    “什么?”

    特拉弗斯白了个眼睛,看到罗尔那个动作,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竟然开始觉得那些知识,很有道理了。”

    “甚至,我有时候在想,要是上学时候,教材也是这样,我是不是也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巫师。”

    罗尔喝了一口放凉的红茶,一副古怪的表情看着特拉弗斯,似乎在说,谁给你这种错觉的。

    一个把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院长(斯莱特林上一任院长,和上一任魔药课教授)气到要赶出魔药课的人,竟然说出这种话。

    但他对于特拉弗斯的结论还是很赞同的。

    “放射性半衰期,和诅咒残留。”

    "确实有相似之处。"

    “我甚至在想,那个放射物质,是不是可以做成诅咒道具。”

    特拉弗斯一副你是在认真的的表情,看着罗尔。

    咱们不都是为了完成作业吗?

    你竟然真开始认真研究了?

    随即,他眼神中也透漏着一种恐惧。

    看向了罗尔,在对方眼神里,他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不是对黑魔王安排作业的恐惧。

    是对自己正在被改变的恐惧。

    那种恐惧比钻心咒更可怕。

    钻心咒疼完就完了。

    但这个。

    似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长进了自己脑子里。

    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开始用那套理论去拆解自己的巫师知识。

    开始去了解那些不屑一顾的麻瓜知识。

    当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就像是现在的自己。

    可他们却发现,这种情况已经难以改变。

    罗尔回避过特拉弗斯的眼神。

    “你有没有发现,卢修斯最近脾气好很多。”

    提到这,特拉弗斯都没空忧郁了。

    “他不是脾气好了。他是没空发脾气了。"

    "他给黑魔王交的那份读书报告——"

    "别提那个。"

    特拉弗斯的脸抽了一下。

    "他写了四英尺。四英尺。关于一年级那本小册子里水管与水流类比魔力流动的分析。"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写那么多干嘛,黑魔王只要三英尺,他写四英尺,他想干嘛!”

    罗尔苦笑。

    “大概,他还想再当级长吧!”

    威森加摩的走廊很长。

    石壁上挂着历任首席巫师的肖像,油画里的老人们在打盹或者窃窃私语。

    蒂伯留斯·奥格登(提贝卢斯・奥格登同族晚辈)站在走廊尽头的拱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

    他七十三岁了。

    头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深灰色长袍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色天秤徽章——威森加摩资深成员的标志。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

    格里塞尔达·阿伯特,五十多岁,圆脸,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深绿色长袍。

    阿伯特家族在威森加摩有六代人的席位。

    埃德蒙·弗利,六十出头,瘦高个,鼻梁上架着单片眼镜。

    弗利家族经营着英国最大的魔药原料供应商。

    还有一个年轻些的巫师,四十岁左右,棕色卷发,穿一件剪裁考究的藏蓝长袍。

    菲利普·赛尔温。

    不是那个被抓的食死徒赛尔温。

    是赛尔温家族的旁支,一直与黑魔王势力保持距离,在威森加摩以"温和保守派"著称。

    这四个人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不是食死徒。

    他们不歧视麻瓜。

    奥格登的邻居就是麻瓜。

    每年圣诞节他们还互送礼物。

    阿伯特家族赞助过麻瓜出身巫师的奖学金。

    但他们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反对同一件事。

    奥格登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三个人,落在走廊另一端。

    确认没有其他人。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都看过那套小册子了?"

    阿伯特弗利和点头。

    赛尔温从袍子里掏出一本粉色封皮的册子——四年级那本,《诅咒的骨头》。

    "我看完了。"

    赛尔温说。

    "用了一整个晚上。"

    他把册子放在窗台上。

    "写得非常好。"

    这句评价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奥格登看了他一眼。

    "我不能否认它写得好。"赛尔温说,"事实上,正因为它写得太好了,我才觉得有问题。"

    奥格登微微颔首。

    "说说你的看法。"

    赛尔温靠着窗框,双臂交叉在胸前。

    "这套教材用麻瓜科学的框架来解释魔法。诅咒的半衰期对照放射性衰变。大脑封闭术对照网络防火墙。守护神咒对照……暖气片。"

    他的语气没有嘲讽。

    "每一个类比都很精妙。似乎都在将魔法简化。"

    "但问题不在这里。"

    奥格登接过话头。

    "问题在于,当你用麻瓜的语言去定义魔法的时候,你就在不知不觉中承认了一个前提。"

    他停了一拍。

    "那就是——魔法可以被麻瓜的框架解释。"

    阿伯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蒂伯留斯说到了核心。"

    她把眼镜重新戴回去。

    "我不反对麻瓜。我的侄女嫁了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很好的年轻人。"

    "但魔法就是魔法。科学就是科学。"

    "这是两个世界。有各自的规则。有各自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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