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劳特教授看了看左边的弗立维,又看了看右边的麦格,最后把视线收回到自己面前的热可可上,端起来喝了一口。
斯内普坐在长桌最远端,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小天狼星脸上掠过,又掠过乌姆里奇,最后落在道格拉斯身上。
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他把视线移回了对面的墙壁上。
从头到尾,他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小天狼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到弗立维的表态,看到麦格的沉默,看到斯内普的漠然。
他猛地跨出一步,绕过长桌的拐角,直直走向乌姆里奇。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英尺。
“教学大纲的修改必须经过校董会和教务处的双重评估!”
小天狼星的声音压低了,反而比之前的咆哮更具压迫感。
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这个教务处主任只要还在干一天,这种脱离实战的纸上谈兵——”
他的食指指向那摞粉色小册子。
“就别想进教室!”
乌姆里奇的干咳在会议室里响起。
“咳咳。”
她慢条斯理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粉色开襟毛衣的纽扣在蜡烛光下一闪一闪,猫脸胸针的宝石眼睛盯着正前方,盯着那个青筋暴起的男人。
小天狼星·布莱克。
教务处主任。
她面前最后一道障碍。
乌姆里奇没有后退。
小天狼星的怒火几乎是扑面而来,乌姆里奇却没感到灼烧,反而是一种暖意,一种让她毛孔舒张的兴奋。
他越愤怒,她越确信自己手里这套教材击中了要害。
一个人只有在害怕失去什么时,才会发出这种野兽的嘶吼。
布莱克害怕的是什么?
是控制权。
是对学生的绝对控制权。
他那套在泥浆里打滚的训练体系,他那套用拳头和汗水堆出来的野蛮哲学——一旦被一套新的严谨的理论框架取代,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而道格拉斯——那个精明的教授——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
他把这套理论武器送到她手上,不是因为他软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聪明到不愿意亲自去跟一头蛮牛对撞。
他选择了她。
选择了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因为她有法令,有权力,还有福吉部长的全力授权。
她是那把最合适的刀。
“布莱克主任。”
乌姆里奇开口了,声音甜的发腻。
“请注意您的措辞。”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小天狼星胸口那枚掠夺者动力公司的狮鹫徽记上慢慢的滑过。
“野蛮的打斗只是原始的本能。”
她停了一拍。
“而教育的意义,在于用规范去重塑本能。”
又顿了一下。
“这也是福吉部长一直殷切期盼的。”
小天狼星的双眼眯了起来。
他直起身,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的暴怒收敛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规范?”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副主任女士,如果食死徒站在你面前念索命咒,你的规范能挡住那道绿光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弗立维教授在增高椅上轻轻的咳了一声。
麦格教授的手指在桌面下无声的敲了一下,然后停住了,忍住了自己说话的欲望。
斯普劳特教授低下头,喝了一口热可可。
斯内普坐在长桌最远端,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小天狼星脸上掠过,又掠过乌姆里奇,最后落在侧边那个端着茶杯的身影上。
道格拉斯正安静的喝茶。
斯内普的眼睛眯了一下,又移开了。
乌姆里奇没有立刻回击。
她让小天狼星的话在空气里悬了三秒钟。
三秒。
刚好够让在场所有人听到那句话里的蛮横和粗鲁。
然后她弯下腰,从椅子旁边那个粉色手提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厚厚的一叠。
羊皮纸的边缘盖着魔法部的金色火漆印。
她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动作很轻,但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依据《第二十二号教育令》——”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及魔法部赋予我高级调查官的核心职权。”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麦格。
弗立维。
斯普劳特。
斯内普。
最后落在小天狼星身上。
“我在此正式宣告——”
她一字一顿。
针对现有黑魔法防御术和魔咒课过于偏重底层体力——
拍。
缺乏高阶理论指导的严重弊端——
拍。
这项包含七个维度的《魔法科学系列教材》计划——
拍。
代表着魔法部最高层的教育意志。
她停下来。
吸了一口气。
“我,全权批准执行。”
最后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她的目光偏了一个角度。
偏向了侧边那个端着茶杯的人。
道格拉斯。
她在等。
等那个精明教授的认可。
等一个点头,一句赞许,或者至少是一个默契的眼神——毕竟,是他把这套教材送到她面前的。
是他主动的。
道格拉斯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没有点头。
没有看她。
乌姆里奇的嘴角僵了不到半秒。
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收回到桌面上那份文件上。
不要紧。
福尔摩斯教授是个纯粹的学者,不喜欢强势,这她都知道。
他把教材给她,已经说明了一切。
乌姆里奇从手提包里掏出了一支羽毛笔。
她享受的拔开笔帽,动作缓慢从容,充满了仪式感。
桌上摊着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出版授权书——厚厚的二十几页,详细列明了七本小册子的出版,印刷跟发行权限。
第二份是强制必修指令——一份单页的行政命令,要求霍格沃茨全部七个年级在本学期开始试行该系列教材。
乌姆里奇的笔尖落在出版授权书的最后一页。
签名栏。
她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圆润饱满,是她标志性的蝇头小楷。
每一笔都用了十足的力道,粉色墨水渗进羊皮纸的纤维里,深的不可能被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