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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詹姆要是能坐在这里该多好

    半小时,一条六十英尺长的橡木长桌拔地而起。

    恒温咒在桌面上流转。

    没有水晶吊灯跟漂浮蜡烛。

    粗铁烛台里插着白蜡烛,火光照亮了每隔三英尺放的一个粗瓷海碗。

    碗是粗瓷的,釉面有细小的裂纹,边缘还有手指按压的痕迹——狼鬃学院的陶艺课作品。

    长桌最东头,多比正在做最后的流程验收。

    他没再穿那件引以为傲的旧茶巾。

    身上是一套伦敦萨维尔街裁缝手工定制的深黑色燕尾服。

    尺寸精确缩放到家养小精灵的骨骼比例,纯白衬衫领口系着温莎结,左胸口袋露出一角银灰色丝质方巾。

    多比戴着雪白薄棉手套,手里端着一个麻瓜产的黄铜怀表。

    表盖弹开,指针跳动。

    “各位,距离第一道冷盘上桌还有一百二十秒。”多比的声音平稳又低沉,有种严谨的职场腔调。

    他面前站着霍格沃茨厨房借调来,精挑细选的六个家养小精灵。

    他们没有尖叫,也没有扯着耳朵自我惩罚,而是穿着统一的浅色工作服,站的笔直。

    “多比总管,保温咒已按设定值完成叠加。”

    一个叫温琪的小精灵汇报道。

    “检查偏差率。”

    多比按住怀表。

    “正负不超过零点五摄氏度。”

    温琪挺起胸膛。

    客人们开始落座。

    福吉入座时,脸上的红光甚至盖过了烛火。

    他的位置视野绝佳,足以掌控全场。

    他满意的整理着胸前的纪念章,然后抬起头。

    视线撞上了对面的汤姆·理查森。

    汤姆脸上的旧伤痕在烛光下是暗红色,领口的狼头徽章擦的极亮。

    福吉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他随即伸出肉乎乎的手掌。

    “好小伙子。理查森,对吧?”

    福吉倾过身子。

    “你今晚可是大功臣。那些防御符文的手法,真了不起。”

    汤姆没有立刻伸手。

    他低下头,双手在长袍上用力的擦了两下。

    然后他紧握住福吉的手。

    这一套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学生。

    “谢谢部长先生,这是我们职责所在。”

    汤姆说。

    福吉立刻转过头去,冲着一旁的几个记者。

    丽塔·斯基特的羽毛笔刷刷飞舞。

    “理查森是在那个...那个旧修道院的地下室待了九年?”

    福吉问。

    “十一年零三个月,先生。”

    汤姆的手抽了回来。粗大的指节收拢。

    “十一年。”

    福吉发出长叹。

    “真是黑暗的时代,不过我们现在的部门改组,让你这样的人才能重见天日。”

    “是福尔摩斯先生,长官。”

    汤姆微微前倾。

    长桌上爆发出一阵笑声。

    弗雷德跟乔治不知从哪端着酒杯挤了过来。

    他们毫不客气的推开一个法国魔法部的随员,两手搭在汤姆的肩膀上。

    “嘿!”

    法国随员抱怨道。

    “见谅,这是我们同事的专座。”

    弗雷德眨眼道,顺势把酒杯重重的砸在木板上。

    双子坐在汤姆的两侧,挡住了福吉那意味深长的注视。

    汤姆转过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汤姆,这是黄油啤酒,还是带劲的苏格兰威士忌?”

    乔治问。

    汤姆端起自己的杯子:

    “你们休想给我灌醉。”

    “那以后的月圆夜,特殊加班费该结不结?”

    弗雷德问。

    “没那笔钱了,韦斯莱。”

    汤姆冷哼。

    乔治举起酒杯,敲了敲汤姆粗瓷大碗边缘。

    “那你的底薪得降一档,或者你该去向布莱克老板抗议。这是剥削劳工。”

    汤姆大笑,一拳砸在弗雷德后背上。

    弗雷德哎呦一声,夸张的趴在桌子上,手捂着后脑勺打滚。周围不少傲罗都看过来。

    乔治站直身子,端起杯子举高。

    “敬汤姆。”

    乔治收起玩笑腔调。

    汤姆抬头看他。

    “全英国乃至全球,唯一的麻瓜电气化符文工程师,我们的合作伙伴!”

    乔治的声音清晰。

    “不管有没有月圆加班费。”

    汤姆咽了口唾沫,眼角的红血丝有点发酸。

    他重重的跟乔治碰了下杯子。

    黄油泡沫在两个人的大杯子里溢了出来。

    长桌另一头,气氛却微妙的多。

    唐克斯的椅子不停的擦着石板地,发出一阵又刺耳又轻微的声音。

    每一次移动,离卢平就近一寸。

    两个人差不多肩并肩坐着。

    卢平拿起玻璃壶,往她的杯子里倒满果酒。

    就在杯子递过去的时候,唐克斯伸手去接。

    手指紧紧的贴在一起。

    唐克斯缩回手时动作太大,酒水泼在卢平的袍子上。

    卢平依然握着那个杯子,平静的擦了擦长袍。

    他另外一只手,还是随意的搭在唐克斯的椅背边沿。

    “你的头发。”

    卢平注视着前面的一只陶碗,没有看她。

    唐克斯伸手抓了一把额前的发丝。

    刺眼的粉红色。

    她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你知道原因。”

    唐克斯压低声音,手指抓紧杯身,指尖发白。

    “这不是你该掌控的色彩?”

    卢平问。

    “这不受我掌控。”

    唐克斯急促道,眼睛终于对上了他。

    那双粉色头发下的眼眸,热烈又带着质问。

    卢平举起自己那半杯苏格兰威士忌。

    “酒很烈。”

    他回答。

    唐克斯没得到答复,低下头,但她的左肩已经完全贴上卢平的胳膊。

    那层薄薄的长袍布料下,体温互相传递。

    卢平的手从椅背上滑下,垂落时却不经意的在唐克斯衣服的边沿停住。

    这差不多算是某种确定的回应。

    小天狼星的身影打断了这段对话的余音。

    他手里攥着两个厚玻璃杯,里面晃荡着颜色极深的金琥珀色烈酒。

    那杯酒越过唐克斯,直直的塞进卢平的手中。

    唐克斯歪着脑袋,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头发变色。

    “月亮脸。”

    小天狼星的声音响亮。

    “大脚板。”

    卢平抬头,挤出一个笑容。

    碰杯声沉闷。

    两个人都用了极大的力气。

    没有祝酒词。

    小天狼星仰起头,半杯烈酒穿过喉管。

    他扯松领口的带子,用手背抹了抹下巴。

    这是一种只属于尖叫棚屋的野性粗犷。

    他环视周围。

    工人跟政客同饮同食,狼人在火光下说笑,法国人还有意大利人隔着浓汤为运费扯皮。

    这一切生机勃勃。

    他看着眼前这一切,胸口起伏几下,声音忽然压低,低的只在这个半径三尺的圈子里徘徊。

    “詹姆要是能坐在这里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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