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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魔法部接手格雷伯克

    回响消失,谷地安静下来。

    卢平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月光场上那些站的笔直的银灰色身影,落在谷地东北角。

    那个角落。

    水晶棺安静的躺在那儿。

    卢平开始往那个方向走。

    他走的并不快,银灰色长袍的下摆拂过脚踝处的草尖,沙沙的响。

    观礼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

    福吉的手指停在纪念章上,嘴唇微微张开。

    斯克林杰朝另一边点了点头。

    丽塔的速记羽毛笔在空中悬了一拍,然后猛的扎回笔记本,写的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要干什么?”

    福吉侧过头,压低声音的问身旁的辛克尼斯。

    辛克尼斯摇了摇头。

    “要发表什么宣言?”

    福吉的声音又拔高了半个调。

    “还是要……销毁那具尸体?”

    没人回答他。

    观礼台第二排,唐克斯的手指攥紧了栏杆。

    她的头发从银灰色变成深褐色,又变回银灰色。

    她看着卢平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

    卢平走到了水晶棺前面。

    他停下来。

    低头。

    月光透过水晶棺的六面板,折射出冰冷跟破碎的白色光斑,落在卢平的鞋尖上。

    棺材里的格雷伯克跟一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防腐符文将一切定格。

    乱蓬蓬的灰白色头发跟野兽般扭曲的五官,还有胸口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口——焦黑的边缘,凝固的血肉。

    卢平看着那张脸。

    这张脸他看过很多次了。

    在噩梦里,在报纸上,还有在意大利亚平宁山脉的月光下,自己曾亲手打败了他。

    在三十一年前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夜晚。

    他站在那里。

    没有说话。

    五秒。

    十秒。

    观礼台上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他是不是要说点什么?”

    “也许会宣布什么重大决定——”

    “你觉得他会把尸体烧掉吗?那可是在这么多国际代表面前——”

    卢平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碰了碰水晶棺的表面。

    棺盖冰凉,月光从他的指缝间漏过去,在水晶上投下五道细长的影子。

    他的手指在棺面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

    转身。

    走回了学员们中间。

    就这样。

    没有演讲。

    没有愤怒的控诉。

    没有悲情的感慨。

    没有任何仪式。

    他碰了一下。

    然后走开了。

    观礼台上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就这样?”

    “他什么都没说?”

    “这是什么意思——”

    福吉困惑的眨了眨眼,转向斯克林杰。

    “他就……走了?”

    斯克林杰环视一圈。

    “格雷伯克不配得到任何仪式。”

    福吉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月光场边缘,唐克斯的眼睛红了一圈,但她在笑。

    她懂。

    卢平用沉默说完了一切。

    格雷伯克不值得他浪费一个字。

    不值得一滴愤怒。

    不值得一声叹息。

    他只值得被放在角落里,被月光照着,被后来的人经过的时候瞥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个脚注。

    仅此而已。

    卢平走回学员中间后,月光场上安静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一个身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奥利弗·布伦南。

    五十三岁。

    灰褐色的头发稀疏的贴在头皮上,颧骨高耸,脸颊深陷。

    他穿着银灰色长袍,领口的狼头徽章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他走到水晶棺前面。

    动作很慢。

    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

    他站定之后,没有立刻看棺材里的脸。

    他先卷起了右臂的袖子。

    银灰色的布料被推到肘弯以上,露出他的前臂。

    观礼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那条前臂上,从手腕到肘关节,横贯着一道牙印。

    不是普通的疤痕。

    那是被撕裂又愈合,愈合又被记忆撕裂的肉。

    疤痕组织隆起,呈暗紫色,边缘参差不齐,是一道永远合不拢的裂口。

    三十年。

    这道牙印在他手臂上待了三十年。

    奥利弗举着那条手臂,对着水晶棺里的格雷伯克,站了很久。

    没有颤抖,没有流泪。

    他的眼睛干的厉害。

    他盯着那张死去的脸看了一整分钟。

    然后他放下袖子。

    银灰色的布料重新盖住了那道旧伤。

    “你输了。”

    他转身走回了队伍里。

    观礼台上,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说话。

    有些东西不需要掌声。

    斯克林杰在福吉疑惑的目光中,从指挥位置走了下来。

    他朝月光场的东北角走去,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傲罗。

    那名傲罗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夹,封面压着魔法部的金色火漆印。

    小天狼星靠在防护柱边,看着斯克林杰走向水晶棺。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步,也是他安排的。

    格雷伯克的尸体从意大利运回英国后,一直存放在狮鹫之巢。

    去年毕业典礼上的那次亮相虽然震撼了整个魔法界,但在法律层面上,这具尸体的身份确认只走了一个内部流程。

    傲罗办公室的卷宗里,格雷伯克的死亡记录是斯克林杰私下签发的。

    没有公开验证。

    没有国际见证。

    那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不允许。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有七个国家的代表团在场。

    十几家国际媒体的镜头对准了这个角落。

    小天狼星在三天前给斯克林杰发了一封简短的信。

    信上只有两句话:

    “在所有人面前做一次正式的身份验证。让全世界都记录在案。”

    斯克林杰当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给傲罗办公室镀金。

    这是把格雷伯克的死亡,从一个“据悉”变成一个“经查证”,从一条内页新闻变成一份国际法律文件,从一个传言变成一块钉在历史上的铁钉。

    斯克林杰走到水晶棺前面,面色冷硬。

    他没有多看棺材里那张脸。

    他侧过身,对身后的傲罗点了点头。

    年轻的傲罗上前一步,抽出魔杖。

    “身份验证咒。”

    斯克林杰低声的说。

    傲罗将魔杖尖对准水晶棺的表面,划出一道复杂的弧线。

    一串金色的符文从棺盖上浮起,在空中旋转了三圈,然后凝聚成一行清晰的文字。

    芬里尔·格雷伯克。

    生于一九二七年。

    死于一九九四年八月。

    死因:魔法贯穿伤。

    确认者:英国魔法部傲罗办公室。

    金色的文字在夜空中悬浮了五秒钟,足够所有记者的镜头捕捉到每一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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