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都这么久了,小老头哪去了啊?”
李玲珑咕哝道,“再好的腰子也禁不起这样整啊,别累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啪——!”
李熙一巴掌拍在她的莹白额头上,叱道:“你再如此开祖爷爷玩笑?满口胡言秽语,你瞧瞧你,哪有一点女子该有的样子……”
“人又不在,装孝顺、装懂事、装矜持……给谁看呢?”小丫头撇撇嘴,继而追问道,“哥,你跟皇帝打听了没?”
“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想见皇帝就见皇帝?”李熙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说道,“祖爷爷去辽东了。”
“辽东?辽东好啊,不,辽东苦啊……”李玲珑立即秀起优越,孜孜不倦地说起昔日由南游北、由东游西的那段经历……
李熙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很羡慕的,重重哼道:
“整天说什么重男轻女……这下怎不说重男轻女了?”
李玲珑讥讽道:“这还得感谢某人的仗义之举呢!”
李熙一下就没了言语。
“小老头去辽东干嘛?”
“这不是我能问的!”李熙淡淡道,“国家大事,你少打听!”
“呦呦呦,你小小的一个主事,还真把自己当大官了啊?这官威……”小丫头嘴贱的很,气得李熙还想再扇她一次。
最终,也只憋出一句:“留着精力忙好你的事业吧!”
“就会拿这种大话压人……”李玲珑有些兴致缺缺,“小老头这一走,家里还真是冷清。”
李熙冷笑:“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孙子,我也烦!”
“你才是孙子,我是大侄女!”李玲珑反呛回去。
李熙一下就炸了,气急败坏地去撕她的嘴——
“我让你大侄女,我让你大侄女……”
兄妹闹腾了一阵儿,随即,又都兴致缺缺地各自闷着。
李玲珑问:“哥,当官好玩吗?”
“你当是过家家啊。”李熙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是真羡慕你,多自在啊。”
“不想当就不当呗。”李玲珑没所谓道,“有小老头在,皇帝还能强留你不成?”
“爷爷呢?”
“老爷子要是给你托梦,就让他找我!”小丫头义薄云天,“回头我找小老头画两张符,谅老爷子也不敢……啊呀,疼疼疼……”
李熙是怒极又想笑,绷了半天终是没绷住,气笑道:
“咱李家的门风都被你给败坏光了!可真是家门不幸……”
李玲珑白眼道:“你这话说的……就我一个败坏门风的啊?老爷子不也背后蛐蛐小老头?”
李熙:“……”
“哥,我没开玩笑,你要不想做官咱就不做了。”李玲珑认真道,“别因为老爷子一句话,你就委屈自己一辈子,不值得,哥,孝子不是这样做的。”
顿了顿,“世宗皇帝还要万历娶我过门呢,你看人家,虽然他娘们……咳咳,虽然他也没大你几岁,可你瞧瞧人家多通透?”
李熙默了下,叹道:“没来京师之前,我是十分抵触,现在……虽然也不痛快,可我想做下去!”
李玲珑叹了口气,无奈点了点头。
“玲珑,这里不是金陵,他……也不是你的相亲对象,你以后说话注意点!”李熙正色道,“哪怕在家也不能胡说八道!纵观古今,又有哪个皇帝主动释放权力?这样的皇帝值得尊敬、应该尊敬,必须尊敬!”
“嗯,我知道啦。”李玲珑讪讪道,“我刚只是顺嘴了,以后我不这样了。”
李熙稍感欣慰:“吾妹刁蛮,也懂事!”
“……夸人还要损一句。”李玲珑咕哝,继而岔开话题道,“连家屯儿这边没什么要做的了,只等新村子建好,村民搬迁了,我准备布局中官村了。”
李熙沉吟了下,道:“中官村人都是宫里出去的,钱嘛,肯定是不缺,不过你要注意分寸,万不能让人误以为李家这是要吃绝户,即便吃绝户,也只能皇家吃、朝廷吃。”
“我明白。来之前爹也说了。”
“嗯,早些休息吧。”李熙起身回房。
李玲珑忽然叫住他,问:“哥,皇帝可有说小老头啥时候回来?”
李熙皱了皱眉,说教道:“不要依赖祖爷爷。”
“你是怕我依赖着依赖着……就喜欢上了?”
“……别逼我扇你!”李熙咬牙切齿。
李玲珑哈哈一笑:“这样的小老头谁不喜欢?不过你以为的喜欢,是不可能的,我不喜欢岁数大的!”
“……你最好是!”李熙哼了哼,临近厢房前,道了句,“一月之内。”
“哎呀,还以为能在一起过个中秋呢。”李玲珑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大声道,“哥,明儿中秋,一起赏月啊!”
“好!”
听到回应,李玲珑也回了自己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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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
李青单独核查,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只用了半个月就核实好了,各卫所的兵额出入不过三五人,这属于正常现象,各卫所与都指挥使司之间,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做到同步。
知会了一下李成梁,李青随即赶去了总兵府。
“呃,你眼睛怎么了?”
“磕门框上了。”
“两只眼睛都磕门框上了?”
“要不说巧呢……”戚继光讪讪点头。
李青恨铁不成钢,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戚继光这……也太窝囊了。
“她人呢?”
“谁啊?”
“你说呢?”李青气郁道,“你马上也是要做国公的人了,得拿出个国公的派头来啊,你瞧瞧你……我都不稀得说你。”
戚继光干巴巴道:“侯爷误会了,这事儿还真不怪她,不怪她。”
李青恼火:“整个总兵府除了那悍妇,还有谁敢揍你?我帮你做主,你还袒护起来了……怎么,我还能揍她一顿啊?”
“呃呵呵……是她打的,可主要责任在我。”戚继光干笑着解释,“我这不要封公了嘛,我就想着神气神气……”
“然后就被打了?”
“也不是。”戚继光红着脸道,“她也很高兴,对我可恭敬了,结果我得意过了头,她给我洗脚我说水太凉,她给我倒酒我说酒难喝……她一摆脸色我就要揍她……然后就……就这样了。”
李青嘴角抽搐半晌,憋出一句:“敢情是没打过啊?”
“才不是!”戚继光据理力争道,“我是习惯性地收手,她是习惯性地收不住手。”
李青咂了咂嘴,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我……”戚继光苦闷道,“侯爷,您这是杀人还要诛心啊?”
李青忍俊不禁:“算了算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们两口子乐在其中,我瞎掺和什么。”
“……我只是不想打女人!”
李青撇撇嘴:“准备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戚继光问,“是我先与侯爷一起回京,还是侯爷先一步回京,我再携家眷、亲兵回京?”
“你还是携家眷亲兵一起吧!”李青笑着说,“要封公了,这一路得威风一把才是,让家人也沾沾光,操劳大半生,除报效国家之外,不就是为封妻荫子嘛。”
“也成。”戚继光一脸感激,“等到了京师,我请侯爷喝好酒!”
李青含笑颔首:“我在京师等你!”
“对了侯爷,我走之后,辽东这边……?”
“李成梁!”
李青说,“本来就是他,他表现也极好。走了。”
戚继光深深一揖:“恭送侯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