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准备给我多少钱?”
严淮序沉默片刻,认真地问。
柳辰寒以为他想通了,露出满意的表情。
“一千万,够不够?”
他希望严淮序能够把钱收下,花钱办事天经地义,如果他不收钱他还会担心。
收了钱,他反倒安心。
“一千万。”
严淮序苦笑。
这个数字,他给父母烧冥币都不敢问,有没有这么大的金额。
可是这些钱对于柳辰寒来说,却还问他够不够?
果然,他与袁媛之间的差距判若云泥。
“当然够了,其实再少些也可以。”
“不能少,我们家袁媛怎么能低于这个数?”
柳辰寒马上严肃地表态。
“好,就这个数。”
严淮序答应。
他离开了。
柳辰寒说要送他回去,但是被他拒绝。
“你要想清楚,这里周围可没有公交车站,更没有共享单车。”
“我知道,我走回去,有些路……我应该自己走。”
严淮序还是拒绝他的好意,执意自己离开。
柳辰寒没有勉强他,注视着他的背影许久,才转身进去。
其实,他很欣赏严淮序。
从严淮序的身上,他看到曾经的自己。
一千万虽然是他花钱买安心,但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一把严淮序。
他看得出来,严淮序这样的人,以后一定会有所作为。
可是正是因为,他觉得他能够看透严淮序,能够从他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
所以,他才不能让严淮序和袁媛在一起。
袁媛是他精心呵护养大的小公主,是应该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存在。
一切美好的都应该属于她,而一切不好的都应该远离她。
顾慎谨那样金尊玉贵养大的名门贵少,才是配得上她的人。
严淮序很好,可是他配不上。
这一晚,严淮序走到快天亮了,才回到出租房。
疲惫让他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
还好今天不上班,在地上坐了一会,才爬起来躺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睛酸涩却又睡不着。
下午,袁媛给他打电话。
一直等到第三通电话,他才敢接听。
“怎么了?”
“严淮序,你出来,我在公司门口等你。我下午有时间,我们去商场逛一逛。”
袁媛想带他去买衣服,他不能回家过年已经很可怜了,想给他买身新衣服安慰安慰他。
“不去了,我很累,想休息。”
严淮序拒绝。
袁媛强势地说道:“不行,必须出来。你已经休息大半天了,还不够吗?明天去值班也不会很累,赶紧出来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你住的地方找你了。”
“等我。”
严淮序挂断电话。
袁媛得意勾唇,他果然害怕自己去找他。
其实,她知道严淮序住哪里。
她悄悄过去找过他。
说实话,那样的居住环境,是她打游戏都不敢选的简陋房屋。
可是严淮序却住在那样的地方,而且住了不止这一个寒假。
她挺心疼他的,同时也很佩服他。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贫穷,而自艾自怜。
反倒努力上进,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她很欣赏这样有能力的人。
一个人出身贫穷并不可怕,只要努力上进,就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底层。
“严淮序。”
故意磨蹭了许久,才来到公司门口。
他以为袁媛会等得不耐烦,可是一看到他,还是热情洋溢地跟他挥手。
严淮序看着开朗明媚的袁媛,眼睛酸涩。
连忙扭过头,深吸口气说道:“你等很久了吧!”
“还好,也没有很久。我们走吧!逛一会吃个晚饭,你既然累了就早点回来休息。”
不止开朗明媚,还体贴温柔。
严淮序在心里苦笑,难怪柳辰寒要给他一千万。
这样的她,又何止值一千万。
“我们坐公交车吧!叫车太贵了。”
袁媛拿出手机,准备叫车,被严淮序制止。
“好吧,想坐公交车就坐公交车,不过没有直达,要倒一辆车。”
袁媛本来想说我买单,不用你付钱。
但是想了想,还是答应他的提议。
她查了一下公交路线,要倒车。
反正有的是时间,也没有不耐烦,跟他说了后一起去公交车站等待。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公交车才过来。
车上有很多人。
现在公司都放假了,出行的人自然多起来。
看着袁媛往上挤,严淮序的心刺痛。
突然又拉住她,将她拉下来。
“还是叫车吧!人太多了。”
故意提议坐公交车,就是想让她知道。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连享受专车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坐公交车这样的交通工具。
可是她非但没有不满,还爽快答应。
看着车上那么多人,他的内心是纠结的。
既想让她体验拥挤的感觉,从而对他失望。但是又心疼她,不舍得让她被挤。
最终,心疼大过理智,还是将她拉下来。
“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有些奇怪。”
袁媛疑惑地问。
严淮序闷声解释:“没怎么,就是不想坐公交车了而已。”
“我来叫车。”
“算了,还是我来吧!”
严淮序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很快,车来了,他们上车后直接去商场。
袁媛带他直奔男装店。
走到门口的时候,严淮序停下脚步。
“为什么来这里?”
袁媛笑着说:“来买衣服啊,马上要过新年了,你不买件衣服吗?”
“不买,我对买新衣服没兴趣。而且,就算要买也不会来这里买。”
严淮序果断拒绝。
袁媛知道他舍不得,马上说道:“是我要买给你,不让你自己花钱。你对我倾囊相授,就算是作为徒弟孝敬师傅。你安心接受,不用有心理负担。”
“袁媛,你在故意羞辱我吗?”
严淮序生气地后退,提高声音质问。
袁媛本来推他进去,结果被他躲开,还被吼了一嗓子。
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慢慢褪去。
严淮序看到她的反应,仿佛被刺痛了眼睛,不忍直视。
别扭地扭过头,不敢看她。
“你怎么了?”
袁媛又问他。
“没事,我就是不想买衣服。”
严淮序声音沉闷地说。
袁媛深吸口气,努力压下情绪说:“不买衣服也可以,我们先去吃饭。”
“袁媛,你还不明白吗?”
严淮序忍不住质问。
本来他想慢慢来,让她知难而退。
可是,她为什么脾气这么好?
为什么他都这样为难她了,她还能心平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