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海和陈阳对视了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也有一种背后还有大鱼的意味。
方大海连忙追问,声音又急又大,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你说说,田德贵背后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在长安有什么势力?住在哪里?平时怎么联系?”
刘德胜笑着摇摇头,那笑容里有释然,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像是一个累了的孩子。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疲惫:“我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那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他往后一靠,再不说话,只有胸膛微微起伏,表明他还醒着。
方大海急了,站起来就要拍桌子,被陈阳伸手拦住了。
陈阳轻轻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确——别急,换条路子。
方大海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他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陈阳看着刘德胜,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目光里有审视,陈阳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下一盘棋,“刘德胜,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你绝对知道。”
刘德胜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像是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阳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陈阳不慌不忙,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长安城有人玩碑贴的么?”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刘德胜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看向了陈阳,那目光里有惊讶,更有一种意外,片刻之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一边嘴角翘得高高的,那笑容里有佩服。
“行,小子,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赞赏,也有一种“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感慨。
陈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刘德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然后他缓缓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小子,涵春轩帮不了你。”
“他们现在自己还头疼呢!”
方大海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陈阳,那目光里有疑惑和不解。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涵春轩——长安古玩街上名气最大的古董店,经历了三代人,在圈子里名气不小,手里好东西多,人脉也广。
但现在看来,这个涵春轩,似乎遇到了什么大问题。
“涵春轩怎么了?”陈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刘德胜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之后又继续闭上了眼睛。
方大海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灯光下飘散,他的脸在烟雾里有些模糊。他转过头,看着陈阳,那目光里有好奇,也有一种“你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的疑惑。
“刚才你和刘德胜说的那个什么涵春轩,到底是做什么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听起来好像是个古董店?跟田德贵背后的人有什么关系?”
陈阳低着头,紧锁眉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涵春轩是长安老牌子的古董店,开了好几十年了,在圈子里名气不小。”陈阳停止了敲击桌面,侧头看向了方大海。
“店主姓聂,叫聂明海,是长安城古董圈的老牌代表人物。他们家祖上就是干这行的,传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代了。”
“聂明海这个人专攻石刻造像和字画,尤其对北魏、隋唐时期的佛像雕塑有很深的研究,在业内被称为‘聂造像’。”说着,陈阳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方大海,“刚才刘德胜说的那个背后人物,根据我猜测,应该跟哪个古董店有关。”
陈阳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跟聂家有点交情,可以找涵春轩的人去问问。”
方大海听到这里,直接站了起来。那动作快得像弹簧,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又大又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那还在这坐着干嘛?赶紧去呀!”
“我跟你说,现在时间不等人,万一田德贵跑了,或者那个背后人物听到风声躲起来了,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陈阳微微摆摆手,那动作很轻,示意他先别着急。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那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
“现在还不能去,缺一件东西。”陈阳伸出一根手指,在方大海面前晃了晃,“我总得找个物件带着,总不能空手直接去吧?”
“你想想,人家是长安古董圈的大佬,我空着手去,说‘聂老板,我想打听点事’,人家凭什么告诉我?”
“这行有这行的规矩,求人办事,不能空着手。你给我送个礼,你也不好意思空手去吧?”
方大海听完,点了点头。他蹲下去,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了。
“反正我也没事,那就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逛逛长安的古董市场,听说这边好东西不少。”
“来了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方大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松,“顺道也给我媳妇,和家里人带点东西。”
陈阳看看方大海,目光里有意外,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也有一种关心的意味:“大舅哥,不对呀,你不用押犯人回江城么?”
“那家伙还关着呢,你不回去盯着,行吗?”
方大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噼啪的声响。他拍了拍陈阳的肩膀,那手劲很重,像是在表达什么。
方大海起身朝门口走去,示意陈阳跟上,一边走一边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也有一种“你放心”的笃定。
“那几个犯人已经被同僚押送回江城了。”方大海打开了大门。
“我这不是留下陪你么?你一个人在长安,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
“再说了,老罗还在医院躺着,他要是没受伤还行,现在他得养伤,万一有什么事照顾不到呢?我跟在你身边,还放心点。”
“劳衫虽然能打,但这是在长安,万一出点别的事呢?你这小子,别的事精明,可有时候也犯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