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迈步就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又像是在走红毯。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什么。
劳衫紧跟在他身后,身体微微侧着,挡住了陈阳的后背,像是一面会移动的盾牌。他的右手五指张开,随时可以变成拳头或掌刀;他的左肘微微外翻,护住了陈阳的侧面。
呼吸很平稳,心跳很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每个毛孔都在戒备。
刘德胜的手停了一下,烟袋锅子里的烟灰掉了一截,他没有去弹。他的眼睛盯着陈阳的背影,如同一头饿狼。
黄老板看着陈阳,又看了看刘德胜,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拦住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阳走到门口,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刘德胜,那目光里有笑意,他正要拉开门——
“站住!”刘德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很沉,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够了!”
一声暴喝,像是炸雷在耳边炸开。那声音又沉又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震得屋里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胖子手里的木棍停在半空,瘦高个的匕首悬在指间,几个年轻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刘德胜“腾”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那动作快得像弹簧,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烟袋锅子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火星四溅,烫得旁边的胖子跳了一下。他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红得像关公,又像是一块烧红的铁。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根一根的,像是随时会撑破皮肤。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喘着粗气,眼睛里烧着火,烧着愤怒,也烧着一种被人戏耍后的羞辱。
他伸出手,一指陈阳,那手指粗短有力,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们还没看出来么?这小子把我们看穿了!”刘德胜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是金属摩擦,“他根本就不想买这些东西,他是来探底的!”
“从一进门,他就在看,在看我们的破绽,在看我们的套路。我们说什么,他都不接;我们演什么,他都不动。”
“我还以为他是谨慎,现在才明白,他是在看戏!他根本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刘德胜声音越来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台快要爆炸的锅炉。他的眼睛瞪得像是铜铃,里面烧着火,烧着愤怒,也烧着一种被人戏耍后的羞辱。
“小子,今天进了这个屋,你就走不出去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流到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变成一摊泥水。
“还想把熏炉带走,我告诉你,门也没有!”
陈阳听到他这么说,一把抱紧了怀里装着熏炉的锦盒,“喂喂喂,你们这就不对了,这熏炉我给过钱了。”
“再说了,也不是跟你们买的,凭什么不能带走!”
“东西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你今天人也是我的!”刘德胜喘了口气,声音更大了,大到连外面院子里都能听见,“你识相的话,乖乖把东西留下,把钱留下,爷让你走着出去。”
“你要是不识相——”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那目光里有命令。
那些人会意,呼啦一下就把陈阳和劳衫围住了。
七八个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他们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胖子从墙边抄起一根木棍,在手里掂了掂。那木棍有擀面杖粗,一米来长,一头还带着铁钉,铁钉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的脸上堆着凶狠的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嘴黄牙,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
他把木棍在手里转了个花,发出“呼呼”的风声,“小子,识相点,别等爷动手。”
他的声音又粗又哑,像是砂纸磨过玻璃,“爷这棍子下去,你脑袋就得开瓢。你细皮嫩肉的,受得了这个?”
瘦高个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那匕首有二十多厘米长,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锋利得像是能割破空气。
这家伙居然用舌头舔了一下刀刃,那画面像极了电影里的变态杀手。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劳衫,那目光里有挑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几个年轻人也都抄起了家伙,有的拿着铁管,铁管有手腕粗,一头被砸扁了,像是自制的凶器;有的拿着砖头,砖头上还沾着泥,是从院子里捡的;有的空着手但摆出了格斗的架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脚步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阳和劳衫身上,那目光里有贪婪,有凶狠,还有一种“你们跑不掉了”的得意。他们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是饥饿的野兽在等待猎物。
劳衫瞬间就把陈阳护在身后,脸上挂着笑容,慢悠悠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压低,像是扎了一个马步。
左手护住胸前,右手五指张开,随时准备格挡。他的脚掌牢牢抓住地面,像是生了根。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围上来的人,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一个被他扫到的人,心里都莫名地一寒。
陈阳站在劳衫身后,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嘲讽,他把怀里的锦盒抱紧了一些,那锦盒里装着价值千万的熏炉,他可舍不得放下。他不慌不忙地扫了一圈那些围上来的人,目光从胖子脸上扫到瘦高个脸上,从瘦高个脸上扫到那几个年轻人脸上,最后落在刘德胜脸上。
“你们这就不讲道理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又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这熏炉可是我花钱买的,两万块真金白银,你们亲手收的,钱货两清。”
“白纸黑字,童叟无欺。凭什么给你们留下?”
“你们这是准备从骗,改成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