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呆呆地看了看方大海,一脸茫然。他挠了挠头,声音里满是困惑:“这叫什么话?大舅哥,不是你非得让我来么?”
“你电话里那个口气,我不来你不得杀了我?”
方大海瞪了陈阳一眼,那目光里有无奈,也有一种“你怎么就不明白”的意味。
他又看了一眼罗尧跑过去的背影,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是非得让你来么?我们到人家地头上办案,全靠人家配合。”
“人家罗尧有事了,我能说不帮忙?人家老丈人被骗了五十万,急得住了院,他开口了,我要是说不行,那以后还怎么共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说你小子平时不是挺聪明的么,听不出来我就是客气客气?”
“你要是不来,我拿你有什么办法?你又不是我手底下的兵,我又不能命令你。”
“你就随便找个借口,比如说忙、走不开、家里有事,我不就没办法了?谁知道你还真来了。”
陈阳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方大海,那目光里有震惊,也有一种“你变了”的意味。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草!这还是我认识的大舅哥么?”
“不是,大舅哥,你也没说清楚呀!你电话里那个口气,跟下命令似的,我还以为我不来你就要跟我断绝关系呢。”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再说了,按照你的性格,你开口了,我要是不来,你回去不也得找我麻烦么?”
“你那个脾气,我太了解了。嘴上说客气,心里恨不得把我绑来。”
陈阳微微一撇嘴,“谁知道你是这意思?”
方大海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他摆了摆手,那动作很轻,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他看着罗尧拿着一条烟从便利店跑回来,连忙低声跟陈阳说了一句:“你小子悠着点,能帮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
“别逞强,别冒险。安全第一,明白吗?”
陈阳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但很认真。他知道,方大海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是惦记他的。
这个大舅哥,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是为了让身边的人安全。
罗尧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条烟,脸上带着笑。他把烟递给方大海,“一点心意,这几天辛苦了。”
方大海也不客气,接过烟,拆开,抽出一盒,将剩余的扔给了陈阳,随即点燃了一根,烟雾在夜风中飘散,他的脸在烟雾里有些模糊。
四人走到车旁,罗尧打开车门,回头看着陈阳,那目光里有感激,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陈老板,那咱们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陈阳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在说“放心吧”。他伸出手,跟罗尧握了一下,那握手很重,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罗大哥,您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罗尧点点头,上了车。方大海摇下车窗,看着陈阳,那目光里有叮嘱,也有一种“你小心点”的意味。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车子发动,消失在夜色中。
陈阳站在饭店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桑塔纳汇入车流,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他知道,方大海不是不关心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这个大舅哥,从来都是把事藏在心里,用最粗暴的方式表达最细腻的感情。
劳衫在旁边微微叹了一口气,侧头看向陈阳,“得,早知道不来了!”
陈阳笑了笑,转身对劳衫说:“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那个年轻人送走陈阳和劳衫之后,站在巷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转身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他抬头看了看三楼,窗户里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上了楼,敲了三下门,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里面的人没出声,只是侧身让他进去。
屋子里烟雾缭绕,几个人或坐或站,目光都盯着他。客厅不大,沙发茶几都旧了,墙上挂着一幅不知谁写的“宁静致远”,字写得一般。
茶几上摊着几张图纸,上面画着瓶瓶罐罐,还有一堆照片和名片。
年轻人走进来,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兴奋。
“成了!”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他面前飘散,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看到了一座金矿。
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凑过来,满脸堆笑:“马俊,快说说,怎么样?那小子什么来路?”
马俊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外地的,操一口京片子,在古董街逛了一下午,眼力不错,兜里有钱。”
“你们猜他买了多少?”说着,马俊伸出三根手指,“听说花了不少钱了,那包里全是钱,人家拿钱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听他说,去年光卖物件,就花了三四十万!”
屋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另一个瘦高个从角落里站起来,搓着手说:“三十多万?这他妈真是肥羊啊!”
“咱们多久没开张了?两三个月了吧?再不开张,大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胖子掰着手指头算:“上次开张还是年前,那个山西煤老板,弄了二十多万,分到手里没几个钱。”
“这回要是能宰个大的,今年就能歇了。”他说着,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马俊把昨天下午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从陈阳在聚珍轩捡漏,到他故意搭讪,再到带陈阳去看假货,最后拿出那块玉璧,陈阳让手下人拿钱,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屋子里的人听得两眼放光,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
“那小子,看着不到三十,出手阔绰,身边跟着一个小子,长得精瘦,其他没别人了。”
马军扫了一圈众人,语气里满是自信,“但是吧,这小子眼力不错,假货糊弄不了他。”
“今天看了一圈,我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他一眼就看出不对,说得头头是道。要不是我最后把那块玉璧拿出来,他根本就不会掏钱。”
胖子皱了皱眉:“眼力好?那咱们怎么糊弄他?要是他看出来东西不对,不就露馅了吗?”
马俊摆了摆手:“眼力好怕什么?只要他上钩,到了咱们的地盘,就算他有火眼金睛,也看不出来!”
“黑灯瞎火的,屋里光线暗,东西又多,他一件一件看,能看明白几件?再说了,就算他看出来,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两个?”
瘦高个在旁边帮腔:“对对对,到时候门一关,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让他掏多少,他就得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