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你最近还好吧?这么久不联系,你也不知道主动找妈说说话……”
“这个病毒厉害得很,你可千万要注意,你不知道,你爸爸现在咳得都遭不住了,我们这儿的小医院条件不好,医生说让他往别的地方转呢。”
“那个、甜甜……你……手头宽裕不?要是有闲钱就、给妈转点儿,你爸看病……钱花的差不多了,现在哪哪都封着,做生意的饭店也都停了,咱家的猪啊、羊啊暂时没人收,等卖出去了,妈再给你补上……”
苏芒收到养母的语音消息,一时有些恍然。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对方了,最近一次和她们有关的记忆还是在这栋别墅里见到她们的时候。
听到这些话,苏芒心中有些怨怼。
原来她们也知道很久不联系了。平时想不起来关心她,一找她就是开口要钱。如果不是养父感染病毒,她们估计早就把她忘了吧?
虽然不高兴,但苏芒对曾经的家人还是有感情在的。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她心里算了下自己的账户余额,又估摸了当地消费水平,打算给养母转二十万星币过去。
密码输到一半,她突然想道:二十万会不会太多了?如果她们收到以后,觉得这笔钱来的太容易,以后会不会经常来找她要?然后胃口越养越大……
想到那个后果,苏芒果断返回,重新输入,把二十万改成了十万,然后输入密码,转了过去。
转账很快被接收。
过了一会儿,苏母发消息过来:
【甜甜,你爸爸这边有我照看着,亮亮也懂事,会帮家里干活,你不用着急回来。在那边保重你自己知道吗?】
【等病毒过去了,想回来看看就回来看看,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拔丝番薯】
看到最后,苏芒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谁爱吃拔丝番薯啊,甜的腻死人。就算有,那都是多小时候的事了,她的口味早就变了好吗。
苏芒敷衍的回了个“好”字,然后就接着忙自己的事去了。
而遥远的G3977星上,苏母正对着聊天界面抹眼泪。
天知道让她张嘴跟孩子要钱这件事有多为难。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绝不会开这个口。
苏友民的病远比她轻描淡写的程度要严重的多。
他是病了一个月之后轰然倒下的。打了120过来送到医院,医生说他的血压已经下降到了40,几乎检测不到了,血液里白细胞的数量也极低,需要马上转移到重症监护室。
在里面住了几天,钱像流水一样花光了,可丈夫的病还是没有好转。
亲朋好友借过来一遍,也仅仅是够多躺几天罢了。
苏母看不到希望,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丈夫去死。不管再漏风的窟窿,那也得咬牙往里填啊。
借无可借之下,她只能去找现在条件富裕的女儿。
在此之前,她想起了从帝都星回来时那家人塞给她们的卡。
当时她们不想被人看轻,于是果断把这张卡又寄了回去。这样就不算她们“卖女儿”,孩子还是她们的孩子,只是不在身边住罢了。
可现在想想,骨气又值几分钱呢?穷人的自尊是最没用的东西。苏母难过的想。
现在好了,绕来绕去,她们还是连累到女儿了。
早知这样,不如当初就收下那张卡。总比让她要钱要到孩子这儿强。
咽下心酸与苦楚,苏母开始四处求人,找关系弄来一张通行证,把儿子交给他爷爷奶奶之后就带着丈夫到外星球去寻医看病了。
幸运的是,这次真的让她们碰到了一个机会。
医院的病毒专家小组正在招募志愿者来帮助他们进行新方案试验。好处是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全免,不需要掏一分钱。坏处是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
有可能病毒还没带走你的命,医院就先把你给治死了。
苏母刚开始十分犹豫,想说:“要不我们还是去……”
苏友民情绪激动:“不许去!我就是、咳咳!病死!也不要他们帮忙!”
苏母赶紧安抚他:“好好好!我们不去!你别激动……”
苏芒晚上回到家中,不知怎的又想起白天和养母的聊天。
她重新打开对话框,仔细审视那几行文字。意识到养父的症状可能稍微有一些严重。不然不会涉及到转院的事。
她想起自己常接触的“超级血液”,犹豫要不要给养父用。可这个念头仅冒出来一会儿就被她掐断了。
这东西价值昂贵,还是消耗品,她要怎么开口跟父亲要呢?
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多,苏芒对这个亲生父亲还是有些畏惧的。虽然表面上一派和睦,父亲也对她很好,给钱大方,讲话温和。但苏芒总是对他难以亲近。好像总有那么一层隔阂。无法做到跟在养父面前那样随意。
苏芒很快又想到能不能把她从实验室里偷回来的给她们寄过去。她常用针筒从实验室捎带原液给父亲。一次不上交,父亲也不知道。
可很快这个想法也被否决了。
原液不能直接使用,需要专业的设备过滤提纯和稀释。她没有这样的条件,总还是要找父亲。
一次两次,她可以开这个口,可如果时间长了呢?
而且就算她寄过去了,谁能保证当地的医生不会私心昧下、偷换成别的药给她养父使?
干脆还是算了吧。
可能没有严重到那份儿上。真要危及生命了,养母会来求她帮忙的。
想通之后,苏芒就放松睡去了。
选择去做,将会面对重重困难,而要放弃却很简单。或许那些“障碍”本就是她为了放弃而找出来的说服自己的理由。
不过这些潜意识里的东西她压根儿不会想要去深究。
她只要能让自己安心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