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空间里,没有一点光亮。
环筱缩在她选择的藏匿地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压缩成一坨了,如果有人形压缩饼干,那一定就是她,如果有藏匿最小空间奖,那一定是她得奖。
真的好闷啊,为什么游戏里还要搞这么真实的感官系统,不应该随便应付一下吗?
这时,耳边传来轻巧的走路声。
也许是游戏故意设计,为了增添紧张感的,这个鬼怪npC行动的时候总会造成一点声响。
声音很轻,在安静得环境下很明显。
环筱听到了鬼魂走到她身边的动静。
到了现在,右上角的玩家百分比已经下降到69了。
这么久还有很多人没被鬼魂抓到,可见大家还是很会躲藏的。
不过,环筱觉得,也可能是因为鬼魂npC没有仔细搜索卧室的每个角落,错过了躲在里面的部分玩家。
目前,鬼魂已经找完了两个卧室和一个厨房,它正在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环筱感觉有点闷,游戏里的感官带到了现实中,她觉得自己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
鼻腔里全是血腥味,太难闻了。
等脚步声走远,她掀开了一条很小的缝隙。
目之所及,正好看到一双灰白色的脚走进那间剩下的卧室。
虽然只是一秒,但借着外面的路灯灯光,能看到尸体脚上的伤口,是被利器划伤的,两条腿都是血迹,触目惊心。
鬼魂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看起来像居家睡裙,脚上没有鞋子。
这个形象,环筱看着眼熟,这完全照搬一些鬼片里经常出现的鬼怪服设嘛。
自从鬼魂进入最后一个房间后,玩家人数百分比直降到51。
看来大部分的人都选择躲在卧室或者厨房里了,这也许是大家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看情况,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将眼前撑开的缝隙合上。
环筱在现实中睁开眼睛,打算看一眼医院内的情况。
眼睛适应了黑暗,突然看到明亮的医院环境,有些不习惯。
虽然刚才在游戏里,但她还是能听到医院里的动静,也能感知到有人坐在了自己身边,只是那人没有叫她,所以她就没有睁开眼而已。
侧头去看,发现坐在旁边的是已经看完医生的路菲冬。
路菲冬的手上有几张多出来的纸质单子,不知道是医生开的检查单还是什么。
此刻,路菲冬正佝偻着背,没有注意到环筱已经睁开眼睛了。
见对方没有急着走,环筱看了一会儿,就闭上眼睛。
继续游戏。
视线中回到漆黑一片的状态,只有玩家百分比闪烁着光,提醒着她,游戏还没结束。
数字在51停了很久。
直到鬼魂从最后的卧室出来,那个数字也没有改变。
之后,鬼魂又去了门旁边的卫生间,可数字依旧没有下降。
很快,环筱听到了往她这边靠近的脚步声。
声音很轻,就像小猫在走路一样。
然后,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玩家百分比居然正好停在了50。
这代表,有百分之五十的玩家被鬼魂发现了藏身地。
这么凑巧的数字,背后真的没有人为控制吗?
环筱都怀疑这个所谓的淘汰赛是某些人看不惯谁,故意设计的,就是想杀死特定的人而已。
但猜测只是猜测,游戏总算结束了。
鬼魂的身影从房间里消失,环筱耳边传来游戏通关的祝贺声。
【恭喜幸运存活下来的玩家们,本场游戏结束,多人对抗赛将在不久后出现,请各位随时做好进行游戏的准备(撒花)(撒花)】
最后那个‘撒花’,是出现在眼前的文字,伴随着一些彩花飘落,很有氛围感。
看起来是结束了。
环筱掀开遮住自身的障碍物,走了出来。
沙发被她推翻了。
没错,她躲藏的地点就是沙发,那个凶手用来藏尸体的沙发。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鬼魂既然是从沙发里离开的,大概率就不会再回沙发里了,所以躲在沙发里恰恰是最安全的。
当然,环筱选择这个躲藏地点,还有一个原因。
徽章那边的人说,鬼魂的路线是固定的,这是为了公平。
那么,设计者在规定鬼魂行动路线的时候,应该会忽视沙发这个地方。
所以,这次正好可以钻游戏设计的空子。
离开了狭小的空间,刚伸展了一下手臂,就见眼前一黑……
环筱睁开眼,眼前已经没有若有若无的黑气了。
低头去看徽章,徽章重新被黑色的丝线围绕,也许是因为有黑色丝线的出现,乌鸦羽毛漆黑无光,唯有眼睛出现反光,上面的黑乌鸦像活过来了似的。
随手将徽章扔进储物格,环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看着旁边正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的路菲冬,不好意思道:
“抱歉,我刚才睡着了。”
“……”
路菲冬用了三秒,才抬起头。
她全身上下包裹严实,环筱无法透过墨镜去看她的眼睛。
只感觉对方的视线停留了一会儿才移开。
对方没有回答。
环筱见状,去拉她起来:“我们走吧。”
路菲冬顺从地伸手,借着环筱的力气站了起来。
“哗啦”
她手上的单子掉在地上了。
风一吹,单子就分散开,路菲冬想去捡起来,却一个踉跄往前摔倒。
她闭上眼睛,身体迟迟没有感受到疼痛。
睁开眼,看到了环筱。
是环筱把她拉住了,没有让她摔到地上。
见她行动不便,环筱将人重新扶到椅子边,让她坐下。
“我来捡吧,你等我一下。”
“……好。”
路菲冬深知自己现在有多废物,有多令人嫌弃,所以她对环筱的感情很复杂。
心里是感激的,但也有怀疑。
就因为她的一个电话,就用道具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帮她打车,送她去医院,帮她挂号,事无巨细,对她这个没用的人这么照顾,简直好到不真实。
她想,为什么一个陌生人可以为她做到这个地步,明明她的朋友、她的家人都不会这么照顾她,这该不会是她做的梦吧。
她其实已经睡着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