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部。
进门,安检。
然后就是医院大厅。
人工挂号窗口那边排满了人,拿药的窗口也人满为患。
环筱第一次见到如此多人聚在一起,自从诡异在网络上复苏后,就很少见人们外出了。
观察了一圈,首先排除去人工挂号窗口,那边太多人了,排队等不知道要等多久。
于是选择了机器挂号,自助挂号的机器旁边没有多少人,甚至不需要排队。
环筱带着路菲冬走过去,拿着路菲冬给的身份证,为她办理挂号。
今天的神经内科有两位医生。
选择了其中一位,缴费,等机器吐出挂号单,环筱就把人带去该科所在的楼层。
“在二楼d区,我们坐电梯上去。”
看了眼单子上的地址,环筱拉着路菲冬往前走。
路菲冬看起来有点畏惧,她一看到有人靠近自己,就下意识躲在环筱身后,似乎以为藏起来就没人看见她了。
然而,这么大一个人是躲不掉的。
不管是患者还是家属,只要路过环筱身边,都会看一眼那个躲起来的人,他们没见过举止这么奇怪的家伙,心里怀疑这人怕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鬼鬼祟祟,在医院这种地方如此行径,实在很像可疑人员。
但环筱正大光明的模样,又让患者和家属打消了对路菲冬的怀疑。
也许是生病影响了行为,毕竟人家家属也在。
行人们如此想着,很快便收回视线。
手扶梯上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环筱带着人往旁边空位站,很快就到了二楼。
刚走到二楼所在区域,就听到了一道声音。
“听到请注意,即将迎来第一场游戏对抗赛,请听到的成员在一小时内进入封闭空间迎接游戏!”
“?”
环筱看向周围,发现这些人面色如常。
那道声音,好像只有她听到了。
她问路菲冬:“你刚才听到什么了吗?”
“……什么?”
路菲冬正沉浸在小透明模式中无法自拔,没反应过来环筱说了什么。
环筱:“就是什么游戏,什么对抗赛之类的。”
这次,刻意压低了声音。
感觉被别人听到了会被当成疯子,所以有所收敛。
这下,路菲冬听到了,并震惊:
“我没有听到你说的那种……”
她欲言又止,似乎在担心环筱想找借口跑路。
环筱理解她的担忧,刚想说些什么,耳边那道声音又来了。
“重复,重复,听到请注意,请在一小时内寻找封闭空间,并尽量保证空间内无其他人干扰,本次游戏将影响现实,游戏内死亡将导致现实内真实死亡,收到请重视!”
“……”
想了想,环筱假装摸口袋,实则从储物格摸出了联盟徽章,是御气者联盟给她的那个。
牙隐牙约说别人看不见这玩意。
观察了一下,发现不管是路菲冬还是其他人,似乎确实看不到徽章。
拿着手机和徽章靠近耳边,确定了,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游戏进行时,请确保徽章在玩家身边,切勿离徽章太远,否则容易造成游戏故障,故障时,可能引发死亡等不可控危险……”
“……环,小环!”
路菲冬的声音很近。
环筱将徽章放回去,发现她们已经到了二楼d区,等候区有不少病人及家属在等候。
看了眼上面的名单,在路菲冬的号前面还有十多个人,可能得等好一会儿。
“你找个空位坐下吧。”环筱道。
路菲冬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走神?”
“没有走神,我只是在听进入游戏的规则。”环筱找到个比较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路菲冬坐在了旁边,这个位置靠近走廊,旁边是人行道,这样一来,就不会有陌生人坐她旁边了。
她还是担心别人闻到她身上散发的臭味。
听到环筱提起游戏,她愣了一瞬:
“你要进游戏了?可是……”
诡游戏根本不会给人反应的时间,怎么可能在进去前还讲什么规则?
环筱知道她误会了,解释起来:
“是我参加的……”
发现有人竖起耳朵在偷听这边的对话,环筱换了个词语,“公会,我参加的公会一小时后会举行一场游戏,我到时候需要在卧室里玩游戏。”
“公会?”路菲冬狐疑,这是什么东西?
环筱:“好像是对抗赛,到时候要和其他人打比赛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我是刚加入那个公会的,还是个新人呢。”
“是这个游戏啊。”
路菲冬感觉自己懂了。
原来是手机游戏,没想到小环对网络上的虚拟游戏这么感兴趣,连公会里的活动都这么关注。
“一个小时,我应该可以看完病,到时候你去我家玩游戏……可以吗?”
面对她的邀请,环筱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好啊,顺便你帮我上网课吧。”
“……啊?”
“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让别人帮我上网课,游戏和上课我两个都不会放弃的。”环筱笑嘻嘻地说。
路菲冬:“……”
那个公会游戏到底多好玩啊,为了游戏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她迟缓地思考,发现这样想有点不对。
现在都诡异降临了,上不上课也没那么重要了,玩玩游戏好像没什么问题。
也许是安静下来了,路菲冬感觉到了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
皮肤的灼烧痛,器官的剧痛,骨头也传来被虫啃咬的痛……各种各样的疼痛加在一起,就像被放在火上烤,放在油里炸,放在刀尖上行走。
这一切,她本来已经习惯了。
这样要死不活、行尸走肉一样的状态,她已经维持了十几天了。
每当她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想沉沉睡去的时候,她的大脑就会刺痛,让她没办法睡着。
身体似乎比她本人的意识更有求生欲,身体在自救,在求着她不要就这么死了。
真的很痛苦,无法睡觉,每天都被浑身的病痛折磨,有几次深夜,她甚至想着要不要自己了结自己算了。
但是,她还是挺过来了,因为她想活下来。
为了活下来这个目标,她可以去习惯疼痛。一个念头支撑着她,一定会有办法的,如果是诅咒的话,解除了诅咒就能好了,到时候就能睡着了。
为此,她一直坚强着。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有人一直在身边陪着,她竟然觉得这种疼痛让她无法忍受了。
刚才一直强撑着走路,爬楼梯的时候,她被痛得没有知觉了,当时差点摔倒,要不是小环在旁边搀扶着她,她可能已经跌到地上了。
本来她觉得没什么的。
但是,看到医院这么多鲜活的人,看到别人都活蹦乱跳的,她心里没来由生出阴暗的想法,挥之不去。
真羡慕啊,那些健康的人。
不像她,她这种奇怪的病,就连医生也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