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匹练,带着刺骨寒意,直劈毕玄面门。
刀未至,凛冽的寒气已让周围青草挂上白霜。
几乎在韩柏出手的同时,阿飞动了。他没有丝毫声息,剑已出鞘。
那不是一道光,而是一抹淡淡的、仿佛错觉般的虚影,直刺毕玄肋下空门。
快、准、寂,将“唯快不破”诠释到极致,道心种魔大法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这一剑直指毕玄气机流转中稍纵即逝的薄弱点。
绾绾与虚夜月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绾纤手挥出,天魔双斩虽未在身,但纤纤玉指划出玄奥轨迹,天魔气场悄然笼罩毕玄身侧,扭曲光线与感知,同时一股柔韧阴寒的劲力缠向毕玄下盘。
虚夜月则袖中滑出一对短刃,刃身如月华清冷,施展出鬼王府精妙绝伦的刺杀之术,身影飘忽,专攻毕玄背心与关节要害。
四人联手,虽初次配合,但皆是一时之选,韩柏正面强攻寒气逼人,阿飞侧翼突袭快剑无双,绾绾控制干扰诡秘难防,虚夜月游走刺杀精准狠辣。攻势瞬间将毕玄笼罩。
毕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并未移动脚步,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向前虚按。
“嗡——”
一股灼热却凝练无比的气墙凭空出现!并非之前那铺天盖地的热浪,而是高度浓缩、宛如实质的炎阳真罡!
韩柏的“惊寒一瞥”刀气斩在气墙上,发出“嗤嗤”声响,寒气与炎阳真罡激烈抵消,刀势为之一滞。
阿飞那快至毫巅的一剑,刺在气墙某一点上,竟如中败革,难以寸进,反而被一股灼热的反震之力弹得手腕微麻。
绾绾的天魔劲力与虚夜月的短刃刺击,触及气墙边缘,便感觉如同陷入粘稠的岩浆,劲力迅速被消融化解,难以侵入核心。
毕玄左手随之划了个半圆,一股柔中带刚、蕴含天地循环之妙的劲力拂出。这劲力并不刚猛,却恰到好处地引偏了韩柏的刀势,荡开了绾绾的缠绕,逼退了虚夜月的短刃,同时屈指一弹,“叮”一声轻响,正中阿飞剑尖侧面,将他的剑荡开三分。
一招之间,四人攻势尽被化解,且各自感到一股灼热真气顺着兵器或劲力接触点反侵而来,虽不强烈,却精纯无比,直透经脉,让他们气血微微翻腾。
“不错。”毕玄淡淡道,“刀法凌厉,剑意纯粹,魔功诡变,刺杀精妙。但,散而不聚,各自为战。”
四人心中一凛,立刻调整。韩柏长啸一声,风神腿变换方位,刀法再变,“傲寒六诀第二式——冰封三尺!”刀光旋转,寒气呈漩涡状扩散,试图限制毕玄行动范围。
阿飞身影一晃,融入韩柏刀光寒气之中,剑光不再追求绝对速度,而是变得飘忽不定,伺机而发,与韩柏的刚猛形成互补。
绾绾娇叱一声,天魔气场全力收缩,集中于毕玄周身三尺,扭曲之力大增,同时玉掌翻飞,拍出层层叠叠的掌影,虚实难辨。
虚夜月则身影如鬼魅,借着绾绾气场掩护,短刃专攻毕玄必救之处,牵制其心神。
这一次配合明显默契许多,攻势如潮,层层叠进。
毕玄依旧从容,他双掌缓缓推动,动作古朴简单,却仿佛蕴含着大日运行、天地烘炉的至理。
炎阳真罡随掌势流转,时而成墙防御,时而成锥突进,时而成网笼罩。他并未使用任何花哨招式,只是将炎阳奇功的“热”、“凝”、“变”、“融”四种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灼热真气无处不在,不仅抵消韩柏的寒气,更不断侵蚀四人体内。
他的掌力忽刚忽柔,刚时如陨星撞击,震得韩柏手臂发麻;柔时如春风化雨,将绾绾的掌劲与虚夜月的刺杀悄然化去。
他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总能出现在四人配合转换的瞬间,以最小的力量打断节奏。
“第三式——雪窖冰天!”韩柏久攻不下,咬牙使出目前掌握的最强一招,刀势大开大阖,漫天刀影带着冻彻灵魂的寒意笼罩而下。
阿飞眼中精光爆射,道心种魔大法催动,精神力高度凝聚,捕捉到毕玄气机因应对韩柏大招而出现的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剑如毒蛇吐信,直刺那一点!
绾绾与虚夜月也同时爆发,天魔劲与鬼王刃气交织,封堵毕玄左右退路。
面对这合力一击,毕玄终于后退了半步。但仅仅半步!他右掌赤红如烙铁,迎着韩柏的刀势中心,一掌拍出!
“炎阳·焚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
韩柏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雪饮刀剧烈震颤,发出嗡鸣,他虎口迸裂,整个人向后跌飞出去,落地后连退七八步才站稳,胸中气血翻涌,一口逆血差点喷出。
与此同时,毕玄左掌如分花拂柳,轻轻在阿飞剑身侧面一按一引。
阿飞那凝聚了全部精神与速度的一剑,竟不由自主偏开,刺在了空处,强烈的力道反噬让他闷哼一声,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绾绾和虚夜月的攻势,则被毕玄周身突然爆发的一圈灼热气浪震开,两人踉跄后退,气息紊乱。
毕玄收掌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蚊蝇。
他压制后的功力,确实与四人合力大致相仿,但那份对武道的理解、对力量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以及炎阳奇功近乎“道”的意境,远非四人可比。
“败了……”韩柏拄着刀,喘着粗气,但眼中并无沮丧,反而充满了兴奋与感悟。
刚才那一掌“焚野”,虽被压制了威力,但其中蕴含的那种焚尽八荒、唯我独尊的拳意,让他对“傲寒六诀”的“霸绝”有了更深体会。
阿飞默默收剑,闭目回味刚才那一剑被引偏的瞬间,毕玄那看似随意的一按一引,其中蕴含的“以柔克刚”、“以简破繁”的至理,让他对“快”与“变”有了新的思考。
绾绾和虚夜月调匀呼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