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祖的反应，顾寒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以。”
看着对方，他认真道：“他原本的谋划，是什么样的？”
大祖再次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幽幽开口：“你应该清楚……除了第第八个你之外，其余的六个你，甚至都早已神志不清了……”
“所以？”
顾寒打断了他，“你们原本的谋划，是他们在神志不清的状况下，给我造成一些危机，亦或者干脆想要对我不利……将他们作为磨砺我的基石？”
大祖没有反驳。
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怪不得。”
顾寒叹了口气，“他之前还专程提醒我。”
他。
指的便是第八个顾寒。
似乎知道大祖和罗的一些谋划，他才选择第一个现身，顺便提醒顾寒……提醒他小心之后的那些个自己。
“四大天，季渊，莫长空……”
顾寒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每走一步，罗都要精心为我挑选几个对手，如今连我自己的主意都打上了？”
大祖依旧没说话。
因为顾寒已然猜中了大半真相。
七座星云。
本就是这盘棋局中的重要棋子，本就是要成为顾寒前行路上的磨刀石的。
不是毁灭顾寒。
而是在一次次的交锋碰撞中，让顾寒尽可能走得快一些。
可如今……
不提还有一人没出现，就连其余的几个，也把剩余的力量托付给了顾寒。
不是作为敌人。
而是作为战友。
不是作为磨刀石，而是作为垫脚石。
这，并非罗的计划。
“道圣不会出错。”
想到这里，他忽而抬头看向顾寒，认真道：“道圣，从来没出过错。”
顾寒听得出来。
他的语气很笃定……并非强装，也并非辩解，而是一种来自骨子里，超越了信任的信仰……对道圣的信仰！
似乎在他看来。
道圣的存在，便是绝对的真理！
“到底错没错……那问问他不就行了？”
“道圣，不在这里！”
大祖目光一沉，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寒却没回应。
缓缓抬手，六道残缺的半步之力在他掌心交织流转了起来。
虽然残缺。
虽然早已不复巅峰时的璀璨……可六道半步之力合一，依旧足以让天地变色，让框架颤栗。
他的气质。
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依旧平淡质朴。
可在那平淡质朴之下，却隐隐多了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定鼎之力。
“他在或不在。”
“就要取决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了。”
说话间。
他手掌轻轻按落而下。
大祖瞳孔骤然一缩，突然明白了他的目的了！
用自己的性命！
来逼道圣现身！
念头转过中。
他已然彻底调动了能掌控的所有玄舟权柄，身形亦是开始暴退！
哪怕有玄舟权柄在身。
哪怕有着同样超越了无上境的渡世之力……他却依旧没有丝毫信心！
没人比他更清楚！
极道到底有多么强大了！
哪怕此刻的顾寒承载的只是残缺的极道之力，哪怕这六道半步之力早已不复巅峰时的璀璨，可……极道就是极道！
就是代表了最强！
“轰——！！！”
身形暴退的刹那！
渡世玄舟彻底复苏！
那座横亘于虚无之中，庞大到超越了寻常意义上大小概念的巨舟，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了威势！
兆亿符文同时亮起！
那光芒之炽烈，之璀璨，仿佛整片虚无都在那一刻被点燃！
璀璨的符文光芒交织下，渡世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汇聚成一道横贯虚无的洪流，朝着顾寒那一掌迎了上去！
洪流之中！
有诸天生灭，有万道归墟，有跨越现世的彼岸之力，更有终结一切的无上意志！
乍一爆发！
几乎让整座的残缺现世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顾寒却不为所动。
渡世玄舟是道圣亲手打造的终极造物，是横跨了两座现世的禁忌之舟，龙骨更是以七尊的道果铸就，的确很强。
可……
也得看谁来用！
“这玄舟，并不是你的。”
话音响起的同时。
他手掌下落的速度又是快了三分。
“轰轰轰——！！！”
六道横贯万古的半步之力交织下，玄舟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兆亿符文明灭不定，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又如同暴雨中的萤虫，剧烈摇曳，飘摇欲坠。
就连玄舟本身，也隐隐散发出了一道道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被这一掌压垮，撕裂，碾碎！
随着顾寒出手。
整座残缺的现世，那无数罗天道界域，那星罗棋布的诸天星辰，那层层叠叠的万界诸天……都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难以理解的压迫窒息感！
似乎……
顾寒只要想，一念之间便可摧毁一切所有，也包括这座残缺的现世本身！
对此。
直面他的大祖，感受最为强烈。
玄舟飘摇震动。
渡世之力被不断压制。
他的身体也跟着变得不稳定，甚至再次开始了幻灭破碎起来。
可。
顾寒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大祖。
并不是他的目标。
眸光一抬，穿过那震荡的虚无，穿过那明灭不定的符文，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界域，落在了一处更高远的地方。
“还不出现么？”
话音响起的瞬间，他再无丝毫保留，手掌直接按落而下！
“轰隆隆——！！！”
玄舟震动的幅度比先前强了几乎数倍不止！
肉也可见的。
玄舟舟体之上那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无量符文齐齐熄灭！
符文熄灭的瞬间！
玄舟本身也陷入了沉寂之中！
那横亘于虚无之中的庞然巨物，此刻如同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任凭大祖如何调动权柄之力，却再没了丝毫声息。
玄舟沉寂的一瞬间，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虚无之中。
脸上犹自带着一丝不解和惊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正是先前被镇压的源初！
“我不是被……”
他环顾整片虚无，目光从沉寂的玄舟之上转过，落在了顾寒身上。
然后。
忽地一怔，眼中竟闪过几分茫然之色。
那茫然，不是不知所措。
而是一种……似曾相识。
仿佛他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见过类似的力量，曾经见过类似的存在一样。
而此时此刻。
大祖的身躯没了渡世之力的镇压，身体也彻底破碎幻灭了起来。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彻底消散，连原点都要开始崩解的刹那，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了一抹绝对的静止之意。
他的身体崩解之势，也骤然停住。
顾寒没理他。
又是抬头看了一眼，眼中带着意料之中的平静。
下一瞬！
两道难以形容的无上意志，自那无上之上降临而来！
罗和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