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瑾之脑中绕了一下,对蚩灵说:“你若愿与我姐妹相称,我的孩子自然要叫你一声阿姨。”
她回答得模棱两可,怕蚩灵故意诈她。
蚩灵抬起右手,“我可以摸摸吗?”
沈天予俊美面孔冷淡如冰,拒绝道:“不可以。”
蚩灵自嘲地笑了笑,对元瑾之说:“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元瑾之是愿意的,但是沈天予拦得严严实实,不让她靠近蚩灵一步,怕蚩灵会伤害她。
上官雅理解沈天予。
她看向元慎之,“慎之,你陪这孩子出去走走。”
儿子长得人高马大,皮糙肉厚,也没怀孕,抗揍,又是搞外交的,对付蚩灵应该绰绰有余。
元慎之答应着,问蚩灵:“吃饭了吗?”
蚩灵脸寒下来,“不饿。”
“那我们出去走完,回来再吃。”
他走到鞋柜前,换上鞋,穿上外套,和蚩灵出门。
京都的除夕夜特别冷,冻鼻子和耳朵,呵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元慎之看一眼蚩灵。
这么冷的天,她居然只穿一件单薄的朱红色长裙,只添了双短靴,肩上披了个斗篷。
出来没多大会儿,她的鼻尖和耳朵就冻得红红的。
元慎之说:“太冷了,不如我们去前面酒店开间房聊?”
蚩灵眼一斜,骂道:“流氓!”
元慎之笑了笑,别说她是他亲表妹了,即使不是,他也不会对她起歹意。
“那我开车,我们上车聊。”
他去取了车。
一辆超大的黑色越野。
蚩灵坐到副驾上。
元慎之发动车子,“谁告诉你,我舅舅是你爸的?”
蚩灵冷冷道:“你别管!”
“如果他真是你生父,我是说如果,你真要去杀了他吗?”
蚩灵咬着牙根说:“杀!我要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拆了他的骨头熬汤喝!”
元慎之握着方向盘,“人肉发酸,人骨熬汤并不好喝。想喝骨头汤,我带你去一家饭店,那家的汤特别美味。”
蚩灵冷眼瞪他,“别油嘴滑舌!”
“你看你,想跟我聊聊,又不许我说话,我们还怎么聊?”
蚩灵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将车开出去大院,元慎之隔着挡风玻璃望向茫茫夜色,声音发沉道:“你还年轻,经的事少。等你经的事多了,就会发现,这世上有很多事并不是单纯的是与非,对与错。”
“上官腾抛妻弃女,就是不对!老渣男!臭流氓!”蚩灵咬着牙发狠。
元慎之道:“你没第一时间去杀了他,而是来找我们,说明你还有一丝理智,也说明你本性善良。”
蚩灵恨得胸口鼓鼓,“别给我灌迷魂汤!我只是不知道他躲到哪去了,你带我去找他!”
元慎之自然不敢载她去。
她打不过沈天予,但是想打他和上官腾,轻而易举,上官家那些保镖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元慎之载着她满大街转。
以往异常热闹的京都,今夜冷冷清清。
这个点大家都在吃年夜饭,路上车辆很少,整个都市静得出奇,只郊外远方偶尔有烟花划过天空。
元慎之在前面路口,将车子调了个头,“我带你找个地方,先吃口饭,热乎一下。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少,大过年的,你不回家,你妈你爷爷不找你?”
蚩灵闭着眼睛不说话。
她今晚本该在苗疆腹地的家里过除夕。
一早收到信息,年都不过了,她骑着马,换了汽车,又换了飞机,一路奔波杀到京都!
去上官腾家,没找到他,她才来元家的。
从早上到现在,她一口饭都没吃,却感觉不到饿。
她早就该知道,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却一直被那帮人当傻子一样蒙骗!
她期间也怀疑过,但是被元瑾之圆过去了。
元慎之开车去了家仍在营业的饭店。
他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说:“今儿个饭店都打烊了,这家还开着门,你也别挑剔,稍微吃几口垫垫。”
蚩灵冷声道:“我不饿!快带我去找上官腾!”
“吃点吧,人在饥饿的时候,心情会很差,吃饱后,又是另一种心境。”
他伸手来拉她的手臂。
蚩灵一把甩开。
元慎之笑了笑,“我当你是妹妹。即使不是,我也不会喜欢你,我有心上人。”
蚩灵下车,砰的一声摔上车门!
元慎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变了很多。
若放在以前,她这么摔他的车门,他肯定会数落她一顿,如今,他只是包容地笑笑。
用过餐后,他载着她找了个仍在营业的商场。
他进去买了一条加绒的裤子,一件羊毛衫,一件羽绒服。
知道她爱穿红色,可是商场的红色羽绒服太土了,就给她挑了件白色羽绒服。
他拎着几个购物袋,出来,拉开车门,往副驾里塞,说:“换上。京都的冬天,你居然敢穿这么少,不怕冻出毛病来?”
蚩灵冷脸道:“别整这些幺蛾子!快带我去找上官腾,找到他,你才能回去,否则今晚你别想回家!”
“你先换衣服,不换,我不会带你去找。”
蚩灵赌气接过来,接着转身爬到后车座。
元慎之背过身去。
奇怪。
他在元瑾之面前,说话不着调,像个弟弟。
在蚩灵面前,却像个饱经沧桑,很有耐心的长辈。
可能因为元瑾之打小太懂事,太老成,而蚩灵离经叛道。
四五分钟后,蚩灵换好衣服,爬到副驾上,降下车窗,对元慎之道:“好了,快带我去找上官腾,别磨叽!”
元慎之上车。
打开副驾储物箱,摸出根发绳,是虞青遇之前给他当保镖时,落下的。
他捏着发绳,朝蚩灵的头伸过去。
蚩灵偏头躲开,不耐烦地问:“你要干什么?”
元慎之道:“披头散发的,不方便,扎一下。”
蚩灵嫌他事多,伸手接过发绳,自己绑了个马尾。
元慎之打量她一眼,穿白色短款羽绒服绑马尾的她,看起来正常多了,像个年轻的漂亮女大学生。成日穿及踝的朱红色长裙,长发及膝的她,眼神阴沉沉的,冷着个脸,像个冷傲的漂亮小女巫。
蚩灵寒声道:“饭吃了,衣服换了,头发也扎了,可以去见上官腾了吗?再磨叽,这个年你别想过了!”
元慎之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扫一眼信息,元慎之道:“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