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我真没想在大唐搞事情 > 第2180章 今生今世,不死不休!

第2180章 今生今世,不死不休!

    贞观六年,六月十九,子时末,建安港,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经过了半个多时辰的激战,建安港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唯有,俘虏们的哀鸣与高句丽水师战船熊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彻夜空。

    唐军此刻正在打扫战场……

    岸上的水师步卒,有的人在站岗放哨,有的人在搜寻漏网之鱼,还有的人手持兵刃,将两股战战的俘虏和面如土色的青壯劳力,押解到港口一处铺视野开阔的空地上。

    舰船上的官兵则是驭着各种舰船,将港口内所有破损、燃烧的船只,聚集到港口北侧,统一焚毁!

    不多时,原本战火纷飞,杂乱无章的海面和各处码头,便被唐军清理干净,仿佛此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鸿渊号驶入建安港时,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鸿渊号上,李渊环视四周,神色平静,缓缓开口,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阿福,准备一下,朕要上岸。”

    “点百余名飞鱼卫,再调一营步卒随行护卫。”

    “备好马匹,还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

    “祭奠所需,要最好的,更要足量。”

    福伯心头一震,知晓李渊这是要亲赴那“京观”之地。

    然而,城内战事未歇,此时贸然上岸,万一遇见溃兵,或是敌军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此,福伯立即上前劝阻,言辞恳切:

    “陛下,城内仍未靖平,凶险异常。”

    “不若待庞将军和公孙将军彻底肃清顽敌,再……”

    “朕,等不了了。”

    李渊挥手打断,抬眸望向东方——被黑夜笼罩的山峦,声音沙哑道:

    “朕已让他们等了数十年,中原百姓也等了数十年。”

    “那些英魂……等得太久太久了。”

    “每多等一刻,都是朕的过错。”

    “纵使前路未明,甚至荆棘遍地,朕也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到他们身边!”

    刚刚登上鸿渊号,准备汇报战况的水师将领们,恰好听到了李渊这一番满含悲怆的肺腑之言!

    他们脸上的兴奋,转瞬间便化作了满腔悲伤,以及“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噗通!噗通!噗通!

    一位位脸上沾满鲜血与灰尘的将领,纷纷单膝跪地,大声道:

    “末将等,愿为前驱,誓死护卫陛下安全!”

    李渊闻声,微微一怔,仿佛是刚刚看到这些血染甲胄的将领们一般。

    他嘴唇翕动两下,虚抬手臂,感动道:

    “诸卿请起。”

    “朕知诸位血战辛苦,然此间事,关乎国家、民族尊严,关乎千秋忠义,非朕亲至不可。”

    “尔等既愿同行,便随朕走这一遭。”

    他目光扫过众人,落在福伯身上:

    “阿福,速去安排。”

    “此外,庞孝泰、公孙武达处,传朕口谕,令其加紧肃清顽敌,务必确保城内主街及通向城西要道畅通。另……”

    李渊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令其将所俘高句丽将官、城中主要官员、以及平日为虎作伥、欺压我华夏遗民者,尽数拘押,严加看管。”

    “稍后,朕自有用处。”

    “老奴遵旨!”

    福伯见李渊心意已决,且有了初步安排,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迅速下去布置。

    很快,李渊在百名精锐飞鱼卫的簇拥下,走下了鸿渊号。

    岸边,两营步卒早已集结完毕。

    他们披坚执锐,肃然而立,见李渊登岸,齐齐单膝跪地,甲叶铿锵。

    “我等恭迎东海道行军大总管!镇海大将军!”

    李渊翻身上马。

    那匹神骏的黑龙驹似乎也感受到主人心境的沉郁与激荡,低低嘶鸣一声,四蹄稳稳踏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出发。”

    李渊一抖缰绳,黑龙驹迈开步伐。

    飞鱼卫与步卒护卫前后左右,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穿过仍在清理中的港口区域,向着建安城的方向疾行。

    沿途所见,尽是战火的痕迹。

    倒塌的栅栏,燃烧的废墟。

    横七竖八的敌军尸体,正在被辅兵清理。

    血迹在青石板路上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焦臭混合的刺鼻气味。

    偶尔有零星的抵抗或冷箭从街巷阴影中射出,立刻便被外围警觉的飞鱼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除。

    约摸小半个时辰后,李渊一行人在玄七的带领下,行至一片黑黢黢的山坳入口。

    “陛下,就是这里了。”

    玄七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向山谷深处。

    李渊挥手,令队伍停下,随后翻身下马,大步朝着谷口走去。

    一股强劲的穿堂风自谷内呼啸而出,冰冷刺骨,风中夹杂着尘土、枯草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积郁了数十年的死亡气息。

    火把的光亮努力向谷内探去,隐约可见谷地中央,有一座异常庞大、轮廓狰狞的阴影!

    那阴影在跳跃的火光中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层层叠叠的灰白色,仿佛一座由某种怪异材料堆砌而成的锥形小山。

    夜风穿过那阴影的无数孔隙,发出连绵不绝、忽高忽低的尖啸呜咽之声。

    如万鬼同哭,哀怨凄厉,直透骨髓!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李渊目睹这脑海中想象了无数遍的“京观”时,仍旧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的呼吸骤然一窒,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身后的飞鱼卫和步卒们,更是人人色变,不少战马惊得人立而起,发出凄厉、不安的嘶鸣。

    那是怎样一幅景象啊!

    成千上万个颅骨,密密麻麻,以一种残酷而有序的方式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高达五丈的锥形骨塔!

    大多数颅骨已经风化呈暗淡的灰黄色,骨缝间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和杂草,在夜风中瑟瑟抖动。

    无数黑洞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望向位于西南方向的谷口,望向李渊,望向每一个来到此地的生者!

    又好像是在凝望着万里之外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乡,以及那些再也无法想见的亲人!

    恍惚间,李渊似乎在那些空洞之中,看到了无尽的痛苦、不甘、茫然,以及跨越了数十载光阴依旧炽烈的愤怒与期盼!

    整座京观在谷地中央投下庞大而狰狞的阴影,与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却又因那森然的白骨而格外刺目。

    风声、鬼啸、冲天的怨煞之气,让这片山谷仿佛成为了阳世与冥土的交界处。

    李渊死死盯着那座白骨山,震怒、悲恸、愧疚、杀意……

    无数激烈的情绪在他眼中翻腾、碰撞,又在下一刻被夺眶而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的右手紧紧地抓住胸口,指尖几乎要陷入肉里。

    原本挺直的脊背,开始变得佝偻,喉咙中发出压抑而悲怆的痛呼声。

    与此同时,他身后也隐隐传来将士们压抑不住的哭声。

    片刻后,李渊猛地抹了一把眼泪,缓缓地挺起脊背,嘶声怒吼道:

    “乙支文德!高建武!你们竟敢辱我华夏至此!”

    “今日,我,大唐皇帝——李渊,在此立誓:今生今世,与你们不死不休!”

    “穷极一生,朕也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以报这血海深仇!”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