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国沉默,并无言以对。
夏建国还真就说不出自家闺女把抓特务这活干得不好。
毕竟现在整个华夏的监狱都人满为患,听说首都这几个监狱因为人太多,出产也多,最近这几天的生产量比以往提高了三成,雨伞、衣服、拖鞋、帽子这些手工加工品,更是为监狱带来了不菲的收入。
论维护治安,抓这些坏分子和特务,他们家闺女确实干得漂亮。
可是就这么一直折腾着,怕是人家马上就会调转枪头,找他这倒霉闺女的麻烦了。
到时候这每天嚷嚷着想要出去的家伙,不是又得遭遇各种刺杀,经历危及生命的危险!?
而且她这科研水平那么厉害,就这么放下了不说。说好的去上课也不去上课,天天就这么在家里面待着,着实让他恨其不争,看着就有点不得劲。
夏建国叹了一口气,干脆不再跟夏黎一起犟,他对夏黎摆摆手,不耐烦地道:“算了算了算了,我说什么你都有一百句等着我,反正我也说不过你,我不跟你说了,你爱咋咋地吧,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正常情况下,家里的老人要是这么说自己,普通人肯定会心有愧疚,然后说点软和话。
然而,夏黎听到夏建国这话满脸惊喜,整个人像是夏天喝了一口爽到天灵盖的冰可乐,立刻就精神了。
她上半身整个地往后仰了一点,抬手指着夏建国,一脸认真地追根究底:“这话可是你说的啊,你以后可不许反悔!
你看你再让我去干活的!
说好了咱家回城以后就养我的,结果我回来以后就一直催着我干活,没你这么说话不算数的人!”
夏建国:……
夏建国想脱鞋。
但夏建国又觉得在饭桌子旁边脱鞋味道不太好。
尤其是之前闺女说的那些“都没怎么在家里陪她”的话确实不是假话,他也心有愧疚,只能在心里憋出内伤一般,果断放弃揍孩子的打算。
夏建国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气息在骂闺女一顿和不骂闺女一顿之间疯狂地来来回回吐纳,最终选择了拿起筷子,狠狠地吃了一口饭,就着饭粒咽下这口气。
他声音气哼哼地道:“赶紧给我一边待着去,我不想跟你说话。”
夏黎:“哼!”
紧接着又小小声故意嘀咕道:“人家我压根就没跟你说话,是你先跟我说话的,现在又嫌我烦。
咋就这么难伺候呢?”
手已经痒到极致,不拍点什么东西都已经过不去今天了的夏建国:……
夏小宝:……
黎秀丽:……
黎秀丽见自家丈夫又要打闺女了,连忙打圆场。
她抬手对这一见面就喜欢吵嘴,可不见面的时候彼此比谁都担心对方的父女俩压了压手,心里只觉得好笑,声音温柔地道:“好了,咱们都赶紧吃饭。
一会黎黎带小海獭稍微消消食,小海獭就该睡觉了,别让孩子睡得太晚。”
吃饭吃得正香,一点都没困的小海獭:?
夏建国立刻就坡下驴,不说话了。
夏黎也乖乖吃饭。
这一顿饭后半段吃得十分安静,家里人全都吃得饱饱的,夏黎便抱着小海獭回房间睡觉。
夏黎结婚后夏家给她留的出嫁前的房间里,单人床也换成了双人床。
没有陆定远这个大块头在,夏黎和小海獭两人睡在床上十分宽裕。
夏黎侧身单手搭在小海獭的后背上,确认儿子正在呼吸,且没掉到床下,自己便也进入了梦乡。
“滋滋……滋滋滋……”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响起。
原本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的夏黎,立刻睁开了眼睛。
她当即站起身,视线瞥了一眼桌上“开始报警”的小笔记本电脑。
在不影响自家儿子睡觉的情况下,轻手轻脚地快速窜下床,凑到自己房间的窗户旁,背靠在窗旁的墙上,视线往楼下看。
那里便是夏黎之前故意用电话线留个头的那堵墙。站在夏黎房间内的窗户旁,正正好好可以将那堵墙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怕打草惊蛇,夏黎甚至故意让外围的警卫员不要在这堵墙旁边驻守,以免影响那些部队内部想干坏事的人露出马脚。
此时这里正好有两人正在团伙作案。
夏黎在窗户旁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两人正在试图往垂下来的那一小段电话线上,安装电话线。
甚至怕电话线暴露,那些人还在小幅度地悄无声息破坏墙体,估计是想把垂下的电话线隐藏在墙体里,不让其他人发现。
夏黎视线下垂,落在院子里的那两个站在那堵墙旁边、视线全都看向那堵发出“擦擦擦”细碎摩擦声的那堵墙的两个警卫员身上。
两个警卫员立刻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他们,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身形隐藏在二楼窗户内的夏黎。
三人视线正好对上。
夏黎给二人打了一个手势。
漆黑的夜色下,二人远远地朝她微微点头。
夏黎见这两人收到指令,便也不再继续管其他。
走到桌边,合上巴掌大的笔记本电脑,果断回床上睡觉。
这个来接电话线的人,他们已经等了好几天了,现在终于肯上钩,其他的她也可以慢慢安排上了。
好在这次陆定远去塔山的时间长,否则她之后那些引蛇出洞的计划还真不好实行。
今晚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去睡觉了,明天一早得告诉他爸一声,不要让人往家里打重要的电话,这几天家里的电话不能说正事用。
第二天一早,夏黎难得起了个大早,直接一脸困得要死的模样堵在夏建国门口。
夏建国早上穿好衣服准备去洗漱。
一出门,就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怨怼的闺女,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受了天大委屈冤死的女鬼,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左手还拉着门,人就已经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满脸一言难尽地道:“你这大清早的起来就为了堵在门口吓我?”
他昨天也就数落了她几句,至于这样吗?能让他爱睡懒觉的闺女克服睡懒觉的习惯,也要来吓唬他,这得是气成什么样?!
夏黎此时还没睡醒,全然一副低气压的模样,她顶着一双死鱼眼看向自家嫌弃她的亲爹,困得迷迷糊糊的压根就没心情跟自家亲爹吵,面无表情地道:“电话我钓鱼,让人窃听了啊,这两天别让人打电话回家。”
说完,夏黎就转身,和游魂一般晃荡回自己房间,徒留下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表情更黑几分的夏建国一人。
夏建国:……
夏建国一时心里五味杂陈,一口气全都堵在了心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口气到底是因为明明在自己家都不能打电话,还是因为自家闺女又要开始搞大事才下不去。
一会上班的时候,还是得让人通知黄师政委一声。
女婿现在不在家,他这边现在也挺忙的,空不出来时间时时刻刻监督他们家闺女到底想干啥。还是得黄师政委多盯着一些,别让他们家闺女真出点啥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