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这会一连开了好几天,开着开着,在第9天去上班的路上突然有些回过味儿来了:现在这情况不对劲啊。
先不提她找了一大帮人来这开会,一开就是好几天,大量消耗她的心血和精气神儿,和她原本想要的目标南辕北辙,毕竟这事儿是她提出来的。
可问题是,他们组建的应该是核动力航母甲板上武器模块这一块,她当初答应的也是来制造武器。武器防不防潮、防不防盐、防不防老化,这事压根不归她管啊。
虽说她是总工程师,可她的专业领域压根也不是这一方面的,这些东西她也不会啊,就算让她研究她也研究不出来,肯定得找专业对口的人。
那这些东西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要把武器研究出来就行了啊!
武器的弊端越来越多,研究的东西越来越多,找各行各业的人开会,讨论的东西越来越多,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找活的吗?
不归她管的事,她完全可以不管啊,为什么非给自己找活?
想明白这一切以后,夏黎顿时扼腕叹息,懊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叫你积极!
再次来到大礼堂开会的时候,夏黎痛改前非,干脆也不继续跟大伙讨论要如何制造出各行各业的先进材料、设备以及其他东西了。
她走进大礼堂,直接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乌压压一大片人,用殷切求知若渴的目光看着她,满脸写着积极向上,等待她今天再给大家提供一些新的思路以及指路明灯时,她轻咳了一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挺直身板,把自己的不心虚展现的淋漓尽致,一本正经、开诚布公地和大家道:“想必这几天的互相交流,各位同志心里都已经对本职工作有了一定自己的想法。
身为祖国的建设者、国家的中流砥柱,我们必须呕心沥血地将我们手上的工作发扬光大。
我在这里宣布,我们的百工大研讨会今日正式结束。接下来的几天就留给各位同志互相讨论,希望各位同志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身上还有其他工作,就先去处理我的工作,不打扰各位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警卫沟通。”
台下坐着的各行各业工作者:????
后台站着的夏所长:!!!?????
各行各业的代表人没想到百工大会居然会这么快且这么突然地结束,全都有点懵。
不过想到夏黎是雷空的徒弟,目前手上肯定有十分重要的科研项目,她突然这么提出来,肯定有她的道理,说不定是项目那边突然出现什么意外,必须要求她去那边解决,才会把大会结束得这么突然。
众人不了解实情,埋怨夏黎走得这么突然的人倒是没有。
现在去学个手艺,哪怕是木匠,都得在人家老师傅手底下白干活好几年,把人老师傅一家当祖宗一样伺候,任劳任怨,还得给人家钱,人家说不定才能传授学徒手艺,教不教真材实料的另说。
现在人家夏黎把自己知道的那么些新领域、新畅想,就那么毫无保留地无私奉献出来,让他们长了见识的同时,还有了新的思路。
夏黎同志本身就已经能让人评个“无私奉献先进个人”了,他们自然不会多强行挽留。
一个个的纷纷起身,在夏黎走出大礼堂的同时,一脸感激且不舍地看着她,好像看见自己的救命恩人兼爱人要离开一样,嘴上却全都是支持。
“同志,感谢你这几天的讲述,我们受益良多,希望有机会可以再次进行交流。”
“是啊,夏同志,十分感谢你这几天抽出这么多时间,跟我们一起讨论我们行业的各种先进思想。
想必有了这些思想,华夏的科技进步绝对会更上一个高台阶。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们东北电子汽配厂的同志想要请您吃顿饭,聊表一下我们的感激。”
他这话一说出来,就像冷水滴进了热油一样,众人顿时就炸了锅,一个个的纷纷开口,想要请夏黎去吃饭,或者是想要通过各种手段和夏黎拉近关系,以求之后能有机会合作,甚至是让夏黎去他们厂里讲课。
“夏同志,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要去东南发展的想法?我们东南材料研究中心对于您的莅临,翘首以盼,必定扫榻相迎给您最好的待遇,还包吃包住包玩!”
“夏同志,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徒的打算?
我小儿子就是搞军工这一行业的,对电子技术也十分感兴趣,有机会能一起吃个饭吗?就算不收徒也没关系,只要让他瞻仰一下您的风采也是好的!”
……
哪怕夏黎当了这么多年雷空,早就已经被大家各种吹捧手段以及拉关系的手段习惯了,此时听到这些人拉关系、甚至要送儿子的行为,都忍不住嘴角抽抽。
她连忙抬手对众人压了压,高声道:“大家的心意我都心领了,现在目前最重要的是建设国家。
只要大家将手里的技术不断更新迭代,制造出更好的研究成果,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即便他不准备管这一摊儿,各行各业的人的鸡汤也必须得打。只有华夏强大了,各项设施完备齐全,她退休的日子才能过得更好。
在这一点上,只要不让她干活,她和华夏的利益就是相同的。
说完,夏黎转身就走,不再有任何留恋,脚下的步子沉稳中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加快脚步”。
众人眼望着夏黎这个“超级红的先进分子”离开,心中都感慨,怪不得人家雷空会收夏黎同志为弟子呢,这觉悟是真的高,知识储备也是真的多!
等夏黎走了,众人就按照夏黎所说的又开始新的一波讨论。
能把各行各业、自己的上游产业和下游产业的人全都聚在一块不容易,大家也想听听彼此希望上下游产业工作者生产出来什么样的东西,以便自己改进生产。
不了解内情的各行各业工作者还能算是淡定,夏所长可淡定不了了。
之前说得好好的要开会,上面怕夏黎这三分钟热度的人突然改了主意,立刻就把人弄过来让夏黎开会。
结果这才开了9天,感觉还有好些东西没说一样,怎么就戛然而止了呢?
他才不相信夏黎只有那么点儿经验以及猜测和大家分享。看夏黎之前那几天开会时的言谈,这女人完全就是已经将各行各业的产业链以及它们未来要如何发展、向哪个方向研究,都有了很深的造诣。
说不定她这些年就一直在考虑这些问题,如今就像个宝库一样,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挖掘。
可这家伙的热度是不是太短了一些?说结束就结束,这肯定有问题啊。
以夏黎那没事儿就不爱折腾的性格,要是真就这几天就能结束,那也是昨天晚上就直接通知大伙结束研讨会,而不是今天一大早叫所有人都过来,才提出研讨会结束。
夏所长哪怕对夏黎的爱国者滤镜再一次重塑,此时也难免在心里提心吊胆:夏黎要起什么幺蛾子。
他一路快步回到办公室,就见夏黎斜倚靠在他办公室门口的墙上,百无聊赖地往外看风景,浑身散发着百无聊赖的懒散气息,一看就是在等他。
夏所长:……完了,这波真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