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r实景里,时漾看着裹成包子的自己和傅景川一起坐在车里,闷闷不乐的,不停地小声问傅景川可不可以不下去玩,她冷。
同样年幼的傅景川给不了她答案,大人们也无暇顾及他们,都在兴奋讨论着窗外的雪景,以及计划着接下来的旅程。
小小的她挨着小小的傅景川坐着,完全没有看到美景的兴奋,只是有些惶恐。
时漾想不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不是和瞳瞳一样,会对可能发生的事莫名地心生不安。
到目的地的时候,大人们互相间兴奋地组团拍照,互相都觉得人多,孩子有人看着,早忘了尚年幼的三个孩子。
沈清遥比时漾和傅景川活泼一些,主动跑过去加入大人的拍照团,这更在无意间麻痹了大人们,以为其他孩子也和沈清遥一样,在其他人那里。
时漾冷,和傅景川一样都不喜欢拍照,就混在人群里,看着大人们兴奋。
傅景川年纪比她大一些,更警觉和有安全意识,从大人们放开她跑去拍照开始,他就紧紧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追上大人们的脚步。
那边不是什么景区,只是来的路上当地人推荐的一个雾凇好看的山林,空旷冷寂,但景美好看,散客不少。
风雪开始慢慢变大的时候,拍完照的傅景川家人要拍大合照,把年幼的傅景川叫了过去。
沈林海和沈正阳刚好疲惫了,就走过来,接替傅景川牵过时漾的手。
年幼的傅景川还有些犹豫不想过去,没什么耐心的傅武均已经过来一把把他拖走。
年幼的时漾被沈林海和沈正阳牵着进了旁边的小破屋挡风雪。
这个镜头是从年幼的傅景川的视角拍的。
时漾看到被傅武均拽走的傅景川担心地朝她跟随沈林海和沈正阳远去的背影看过来,几次想挣脱傅武均的手掌都被他给拽了回去,傅家其他人也都拥了过来,拉着他去拍全家福。
年幼的傅景川在犹豫和不愿意间被大人们拉着配合着拍了几张大合照。
拍照一结束他就松开傅武均和他爷爷握着他的手朝山坳里躲风雪的小木屋飞冲过来。
那时的雪已经很大。
小木屋虽然叫屋,但也只是一个勉强可以遮些风雪的小亭子而已,屋后的木墙早已坍塌了大片,外面就是大片白茫茫的崎岖山林雪地。
小破屋面积不小,里面坐了不少在那休息的陌生旅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着烟,操着不同的口音,天南海北地闲聊着。
沈林海就是其中一员,放松地和一堆路人闲聊着。
沈正阳则在一旁抽着烟、打着电话。
都在忙,唯独不见了幼年的时漾。
“小妤儿呢?”
匆匆跑进来的幼年傅景川冲从他手上牵走时漾的沈林海大声问,气息还带着刚跑完步的喘。
他的着急让沉浸在闲聊中和电话中的沈林海和沈正阳同时回神,互相问了对方一句,“不是你在看着吗?”,之后便开始慌乱地四下找人,叫着沈妤的名字,越找越慌,越慌越找不着。
其他还在拍照的大人也都赶紧过来帮忙找。
年幼的傅景川也着急地叫着她的名字,慌乱地到处找,找着找着就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越哭越慌,越慌越就越情绪失控,也不管前方危不危险就要跑过去翻找。
大人们担心年幼的他出事,赶紧拦腰抱住他。
他崩溃挣扎,拼命想挣脱大人的禁锢去找人。
时光就在他失控崩溃的神色和家人慌乱无措中变幻。
年幼的傅景川也好,她的家人也好,没日没夜地在那片雪地里找她的踪影,最后在一片被认定是可能是出事地点的覆满薄冰的沼泽地前,崩溃嚎啕大哭。
沈林海跪在雪地里,不断抽自己耳光,哭得不能自已。
其他人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时漾仿似就置身在当时的环境中,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傅景川握紧她的手,想帮她把VR眼镜摘下来,被时漾压住手阻止。
“没事。”
她声音轻哑,看着实景里月影变幻的时空,从嚎啕痛哭的众人,到一遍遍着急地跑派出所和往返那个山林,再到众人渐渐麻木的脸,年幼的傅景川也在每天疯了一样要跑出去找她的冲动中慢慢变回那个沉默又努力刻苦的少年,身高也在变幻的光影和高中校园幽长的铃声中抽高成了高中时的清隽少年模样。
在那个泛着暖黄夕阳的下午,“大家好,我叫时漾。”,她随着班主任缓缓走上讲台,盯着窗外出神的他猝然转头,看向讲台上青涩的她,神色微怔。
她随着班主任手指的方向在傅景川的前座坐下。
他的眼睛依然怔怔看着她的背影,之后无数个安静上课和自习的日子里,他在无数次的不经意抬头时总是会不自觉地失神。
她也在困惑不解中和他的关系开始从陌生到熟悉,又带着几分拘谨。
那些记忆中他们高中时已经随时间淡去的相处点滴在VR实景中重新变得清晰而生动,那份年少时的悸动也重新变得鲜明。
他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失神慢慢变得满眼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