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的话让本来十分融洽的气氛一下就降到了冰点,大厅内鸦雀无声。
犬上三田耜等人全都沉默不语,互相交流着眼神。
而李慎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端起茶杯吸溜着茶水,还时不时得跟王德交流两句,告诉他哪句话不应该这么记。
过了好一会,犬上三田耜才起身行礼道:
“纪王殿下,我倭国与新罗俩是邻国,一直以来素有来往,已有数百年之久了。
当初我倭国前往内陆之时也是从新罗国登陆绕了一圈才来到这里的。
所以我们跟新罗确实有些关系,但并非王爷认为的那种关系。”
“哦?那你说说本王认为的是何种关系?”李慎放下茶杯笑着问道。
这个货也不是那么聪明呀,自己还没有说呢,他就提了出来。
“这个......”犬上三田耜一时语塞。
“纪王殿下,我们与新罗只是邻国友邦,但并非有多深的交情。”
这时药师惠日开口解释。
李慎听后笑了笑摆了摆手。
“呵呵,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本王就是闲来无事问问而已,正如你们说的那般,你们可是邻国,就算是交情深一些也是正常。
对了,金多遂现在可好?”
李慎再次开口随意的问道。
“金多遂!”
犬上三田耜看了药师惠日一眼,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
金多遂是新罗国派遣到倭国的质子,也是新罗的王室重要成员。
纪王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难怪刚才那么问。
“怎么?你们还虐待人家了?不是本王说你们,人家大老远跑去你们那,你们虽然不如我大唐是礼仪之邦,可也在我中原学习几百年来,应该知道一些理解吧。
常言道两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们可不能那么对待人家。
万一被新罗女王知道,到时候人家一生气,免不了要刀兵相见。
届时倭国免不了一场生灵涂炭,这又是何必呢?”
李慎提醒道,也是有教导的意味。
不过说到最后却是有些不太好听,让倭国的使节们脸色很是难看。
纪王的意思是新罗人比他们强,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派质子去他们那里?
“纪王殿下,我倭国虽然远远不及大唐,但也不逊色于新罗。
金多遂在我倭国我们自然是以礼相待,可就算是没有招待好,也不是新罗可以随意欺负的。”
犬上三田耜没有说话,药师惠日却心直口快说了出来,他不是文臣也不是武将,他就是一个来这里学习医术的。
所以也没有太多的城府。
犬上三田耜想要阻止也是已经来不及了,怎么能够去反驳纪王呢,万一惹的纪王不高兴再对药师惠日出手怎么办。
这家伙可是有前科的,打了他们一个副使。
正当他担忧的时候,却见李慎微微一笑,并没有发怒:
“呵呵,药师君说的倒是不错,你们倭国土地贫瘠,资源甚少,所以百姓都穷凶极恶,
的确要比新罗人血腥了很多。”
李慎说到这一顿,脸色突然一变,变得阴沉:
“不过你们忘了一件事,新罗国乃是我大唐的属国,他们的王是得到我大唐天可汗陛下亲封的。
打狗也要看主人明白么?
本王说你们会生灵涂炭,你们就一定会生灵涂炭。
因为只要新罗国求援,我大唐铁骑便会大军压境,从东到西横推一遍,保证你们倭国生灵涂炭。
那时你会看到,倭国的海都会被鲜血染红。”
李慎的语气冰冷,没有意思的感情,听的人毛骨悚然。
犬上三田耜没有想到纪王居然是这个意思,新罗是大唐的属国这件事他知道。
年年纳贡,岁岁称臣。
原来纪王说的倭国生灵涂炭是指大唐会为新罗撑腰。
“纪王殿下误会了,那金多遂在我们倭国是去游历的,他还负责传播佛法教义。
我们对他更是礼遇有加,没有一点怠慢过。
我们与大唐世代交好。”
犬上三田耜陪着笑脸开始缓和气氛。
纪王虽然是纨绔,也没有什么实权,可总归人家是皇子,很大程度上是代表着大唐的意志。
更重要的是,他还知道纪王很得宠,在大唐皇帝面前是可以说得上话的人。
万一纪王说点倭国的坏话,这对他们很不利。
“教好?呵呵,再怎么教好你们也不是我大唐的番邦属国。
尔等小邦,居然还妄向与巨龙平起平坐,尔等想过可有这个资格?”
李慎一些的一笑嘲讽说道。
自从大唐成立以来,这倭国一直都没有递交国书,也没有上请敕封,完全是一副平等交流的模样,
只是他们却一直都在索取,学习大唐的各种文化传承。
李慎的话完全没有给他们留情面,让所有人面色十分难堪,可在李慎面前他们却又不敢发作。
这就是李慎作为纨绔混人的好处,不讲道理就没有人敢惹他。
若是换做其他鸿卢寺的人,这些人早就跟你辩解一下了,因为他们知道官员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可李慎不一样,这可是号称恶鬼的纪王,他都敢杀朝廷命官,更何况是他们了。
“纪王殿下,我倭国一直都与大唐交好,对大唐更是尊崇备至,虽不是属国,可我们也一直都敬仰大唐皇帝陛下.....”
“好了。”
犬上三田耜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慎打断。
“犬上君,你可还记得,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的国书?”
李慎一句话就将犬上三田耜给问的哑口无言。
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这句话是隋朝大业三年,倭国的推古天皇派遣遣隋使小野妹子呈递的国书,
国书以对等的语气自称“天子”,触犯隋朝“天无二日”的华夷秩序,引发隋炀帝不满 ,
当时隋炀帝十分震怒,若是不是因为其他事情耽搁,可能都会去攻打倭国。
如今李慎旧事重提,也是直指倭国的狂妄自大。
“纪王殿下,这个外臣当然记得,不过已经过去几十年,也是前朝的事情,纪王殿下何须旧事重提。”
犬上三田耜辩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