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族的空没有实体,只是一股透明的气旋,他的声音由空气振动成形。
“也可以离开地表,前往宇宙。辽阔无垠,更适合渺小的族群。”
人类席间一片骚动。
摩根压低声线与亚瑟王交换眼色,萨拉丁和梅林神色俱紧。
张奕却用手腕托着下巴,轻轻敲打着周免,语气平直:“宇宙没有加贺吾的意志庇护,辐射、暗风暴和无序的灾厄比你们的敌意更快。连月人一族都不远离地星。让我们去宇宙,不是迁徙,是送终。”
其实现如今,整个澳洲大陆的面积比曾经的亚洲大陆加起来都要大,容纳所有六代人类绝对不是问题。
而且单就地理位置而言,这里也很不错,水草丰富,还有充分的铁矿资源。
可是,张奕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步退,步步退,你退却了一分之后,对方绝对会得寸进尺。
更何况,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华胥国。
龙族现在可是他爹,他得抱紧大腿呢。
张奕稍稍顿了顿,看向崮山与古察温:“我把话说在前面。我华胥国不比诸君弱到必须退让。我混沌的这片地盘,不会后退半步!”
其实哥伦维亚等国怎么样,他也不是很关心。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六代人就是一个整体。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维护整体的利益才能维护好个人的利益——毕竟他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崮山冷笑:“一个骑士等级强者,就敢为整族开口?你以为你能一人挡万族?”
“我承认你有些实力,但是六代人当中就你一位骑士而已。你抵挡得了我们万族吗?”
他伸手展示,巨大的石桌上,骑士等级的存在都有数十位之多!
天族体型巨大,飞翔在高空,通过震动空气与众人交流,体态宛若大楼。
体型小的如构装族,身高一米,却藏身于赤银相间色彩的构装甲壳当中。
能够从远古时代,留存至今的族群,没有一个不强悍的!
他们都是在过去地星46亿年间,称霸过一个时代的存在。
牙狼族席中,一名身形更魁伟的狼人站出来,灰毛覆背,獠牙森寒。
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牙狼族赞同崮山的说法。我们愿意给六代人留下一块角落,已经是恩典了。别把体面踩烂。”
“不可能让你们占据绝大多数好地块!”
古察温的独眼轻轻阖上又睁开:“我们并非好战,只是遵循代际法则。弱者被淘汰,是自然。你方才的一次胜出,不足以动摇共识。”
天族的空漂游在空气之中,气旋微微拔高,边缘浮出细碎电光:“风不会为一只海鸟改变方向。你们要的是尊严,不是盲目牺牲的英雄故事。”
三首族的三张蛇面彼此观望,最终不语。
千手族的首领把六只手合成一式,低声安抚道:“能不战,尽量不战。以和平的方式得到大家都能认可的结果。”
构装族的光学眼腔里有冷光闪过,像在记录,又像在计算。
万族中人,友好的、恶意的、观望的、冷淡的,立场被一一写在脸上。
即便是像三首族和千手族、构装族的存在,也不是完全站在六代人这边。
他们只是合作,若是六代人丧失了合作的价值,他们也会倒戈。
而且现如今,六代人不让出任何领地,完全不现实。
张奕敲打着桌子,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淡淡的说道:“地星非常大,我们这一代人,已经折损了九成以上,如今人口不过五六亿……”
克罗巴直接打断张奕道:“只有五六亿?你可知道,我们这些藏身暗处的族群,人口最多也不过几千万。”
“时刻受到造物主意志的制约,就连生育都困难。”
“当初我们族群覆灭的时候,所余多者也不过几十万人,少的甚至只留下几百火种。”
远古文明种族,生育率低下。
这是造物主在有意的控制。
用一个简单易懂的说法来形容,就是游戏出了新的版本,那么旧的体系哪怕没有删除,也不会更新。
所以远古文明的种族,想要生育,就等同于获取以太碎片,难度会更加大。
这也是为什么,远古文明与六代人之间,实力差距没有大到太夸张的地步。
严格来说,六代人末世的到来,才是他们强者大量出现的开始。
张奕皱着眉头,淡淡的说道:“别的地方我没有意见,但是华胥国,不能动!”
此话一出,不少人眼神异样。
克罗巴直接冷笑出声:“凭什么?你们有什么特殊的?”
“那块大陆物产丰饶,地理位置绝佳。你们想要独占,有这么大的肚子吗?小心撑破了肚皮!”
崮山也说道:“人要知道自己的斤两,人心不足蛇吞象。”
张奕好奇的问智能系统:“为什么这些远古文明的家伙说话都这么有古风?”
智能系统说道:“翻译腔不懂吗?”
张奕:“好吧。”
一番商谈,张奕最后给出的底线,华胥国可以让出一半的领地给异族。
说是让出,就像是从面包的边缘切下来一块。
他要保留整个江南大区,以及其他六大区靠近江南大区的位置。
留存的面积,比原本的华胥国还要大两倍。
实际上,就是把华胥国最好的中原地带全部保留了下来。
可是听到他的这番话之后,周围的不少异族都是冷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们占据地段是为了什么?”
“将来成为天使,培育第七代人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地理环境!河流、平原都是必争之地。”
“曾经你们那片区域,被一个强大的种族用实力拿下,才有了你们华胥国。你们真的以为那是什么随便可以得到的地方吗?”
克罗巴的狼嘴发出嘲弄的声音。
张奕的眸光顿时变得冷冽了起来。
“也就是说,你们要抢走我的家园?”
天海市,他已经待了半生,那里有他打下的根基,有他熟悉的一切。
他亲眼见证天海市经历一次次毁坏与重建,自然是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