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大到了已无边界感。
宇宙规则混乱无序，仿若在一片混沌中毁灭、孕育、新生。
一位仙人手握虚空，宇宙灵气在他掌中汇聚如波澜水浪，他眸光微沉：“看来五蕴灵庄在下界后手颇多，如此灵气可不像是自然诞生。”
他微微望天。
宇宙天地规则正处于一股无序状态，如此灵气凭空而起非常诡异。
“仙气...”
有仙人凝望升空，淡淡道，“仙史曾有记载，在下界布局者颇多，不一定就是五蕴灵庄，这是仙界开天土著的大本营，宇宙远比仙界记载得要广袤，看来这一趟果然风险不小。”
仙界开天土著大本营。
此话一出，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数位仙人心思略显活络，就怕仙界下界道友不止他们。
“诸位道友，宇宙规则逆乱，恐怕已不太适合修补仙界天地规则，就算曾经乃同根同源，如今也不行。”有仙人眼中显露规则之力，正在与宇宙规则发生碰撞。
“白来了。”
“自伯族衰弱，这下界宇宙便愈发诡异，我等...”
“不好，已经失去仙界坐标。”
有一位声音清冷的女子平静开口打断了他，她手持一尊浮空小塔，“诸位，看来已然回不去，我们已被困在宇宙天地。”
“什么？”
“烟岚道友，有几成几率回去。”
“一成不到。”
“够了。”
“下界宇宙并未有能够威胁我等的存在，我等若常年不归，圣尊定会撕裂两界前来援救我等。”
“下界灵气带有腐朽气息，很低劣的气息。”
……
九位仙人很是冷静，不断分析着宇宙的局势与他们现在的处境，并未有想象中的惊慌，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
“诸位道友，不可分离，同行。”
“好。”
“嗯。”
众仙轻轻点头，目光深邃。
当务之急，可不是去完成什么师门仙命，而是去找寻一些宇宙机缘，将这腐朽气息带来的磨损遏制。
三千宇宙对于他们从仙界而来的仙人来讲，连穷乡僻壤都算不上，甚至这穷乡僻壤还污浊不堪，恐怕从这三千宇宙带回去些东西都会被仙界天地泯灭。
他们开始在宇宙流浪。
……
千年后。
九仙屹立在深空，眼中出现一股滔天震撼之色，久久无法移足。
远望之下。
那是一座横亘在宇宙深处的巨山，山体巨大到难以丈量，峰峦如大陆堆叠，山脊宛若星河凝固，整片星空在它周围显得渺小而局促。
群星在其山腰以下运转，星云缠绕其基座，仿佛只是这座仙岳的背景装饰。
它的山巅高悬于星海之上，没入宇宙黑暗深处，连光都无法触及尽头。
而山根早已贯穿虚空，深入未知之域，像是从某片仙疆被整体移出，生生钉在这片宇宙中。
但它的体量早已超出‘山’的范畴，峰峦如界域堆叠，山脊横贯星空，遥望之下，一整片星系仿佛只是缠绕在它周围的尘埃。
星河在其身侧改道，星云被山势牵引，缓慢旋转，如同环绕古神的光带。
而它不再释放宝光，也不显锋芒。
可仅仅是矗立在那里，便让宇宙灵气自发汇聚、沉降、循环，像是整片星空在围绕它运转。
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宇宙灵气的源头，那是一座巍峨仙岳，看得出来曾经宝光万丈，带着绝世锋芒，但如今此山气息已经垂垂老矣，陷入一股年迈之态。
这种感觉其实很诡异，也十分震撼。
像是遥遥看见了一位活生生的生灵，而非是一座无名仙山。
真仙界的仙山，是天地孕养之物，而它，更像是被天地遗忘的古老遗民。
“此山...”
“怎么可能！”
“这是何等造化仙山？！绝非是宇宙之物。”
有仙人瞪大了眼睛，他们横渡宇宙千年，其逆乱规则之下就不可能诞生这等体量的仙物，尤其还是这三千宇宙灵气的源头，这座山...
供养了整个三千宇宙天地灵气？！
众仙面面相觑，眼中难掩震撼之色。
就算是在仙界，这等体量的仙人也绝对罕见。
“或许有山神存在。”
“神道在仙界早已不存。”
有仙人摇头，神色中竟出现一股遗憾之色，不知是仙界哪位存在得到断了支脉神道，自此，仙界天下再无修行自然神道者。
“它还‘活着’”
“活着。”
众仙抬头，遥望这座足以震撼整个宇宙苍生的无上仙山。
嗡——
九道天华同时破空，照亮亿万里星海。
仙人横渡而行，脚踏星辰残光，道术铺陈如天路，大道仙力齐齐展开，仿佛要将整片宇宙压缩成一步之遥。
他们并未直接冲撞仙山。
而是循着宇宙灵气的源流而上，欲以仙道融入其势，踏临其根基。
然而，就在距离仙岳尚有亿万里之时——
虚空忽然一滞。
呼！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伟力自山体深处缓缓荡开。
它不似神通，也非阵法，更像是山本身的一次吐纳。
一道无形的涟漪，自山体深处扩散开来。
刹那之间，星空塌陷。
以仙山为中心，亿万里虚空同时向外翻卷，星河被掀起，如同被无形巨手抛洒的碎屑。
轰隆！
惊天动地的山体伟力随着这道无形涟漪扩散时不断加持、竟然变得愈发汹涌！
浩瀚星空在这股伟力下层层后退，万星抖动。
“不好！”
“快退。”
“走——”
……
九仙骇然大惊，发出惊怒仙音，而此刻九道天华如遇无形天壁，被生生定在虚空之中，仙术崩散，仙躯传来一股巨大的天地压迫感。
下一刻——
九位仙人被同时掀飞！
他们的身影横跨星域，被强行拖拽着穿过一片又一片星系残骸，道躯震荡，仙血洒落星空，化作流星雨般的碎光。
有人被震得道基紊乱，直接跌入黑暗星渊。
有人被打散仙躯，重组于亿万里之外。
有人闷哼一声，神魂被撕开裂痕，久久无法稳住身形。
更有人仙念直接被抹去一角，目光中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