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星海,位于恒古三千星域极北之外,唯有大法力者才可抵达,因果不侵,因果仙舟也无法抵达此地。
然而。
近年来星海各域皆在不断传来恒古各方大能的惨叫悲嚎声。
百年后。
某座混沌大陆中。
陈浔脚踏混沌云海,右手单提着一位失去了神志的黑鸭子,漫步走到了一座山门外。
他缓缓抬头。
前方混沌渐散,一片浩荡山势横亘天地。
群山不高,却层层相压,山脉如铁铸般连绵,稳稳镇住一方混沌,显然是久经道统祭炼之地。
伏十教山门立于山脉正中。
石门古旧,门柱宽阔,其上道纹并不繁复,却自成一股肃杀之意,仿佛山势、地脉、气运皆向此处汇聚。
山门之后,殿宇错落,楼阁依山而建,雾气在山腰翻涌,隐约可见巡行的教中修士,如同嵌入山势中的流动刻痕。
整座伏十教,未显锋芒,却自有一种不容外人踏足的威压。
而在这片稳固如铁的山门之前。
陈浔单手提着那只昏死的黑鸭,脚踏混沌云海而立,身形不高不低,却硬生生将周遭混沌压得沉凝。
山门巍然不动。
可天地的重心,已悄然偏向他这一侧。
“六师弟。”
……
唳——
山门外骤起火光,如大日自天而降,烈焰冲天。
一只三足金乌从山脉深处腾空而来,羽翼染火,利爪如烈焰勾天,光焰照得混沌云海翻滚,天地似被烧红。
而在金乌头顶,一道稳重的身影缓缓降下。
灵清芷身着素色道袍,衣袂随风而起,却不染火光一丝,长发盘束如古典道冠,眉目间透着淡然与威仪。
她手握古朴长剑,剑尖轻点虚空,仿佛在无声约束火焰与天地。
每一步落下,混沌云海都低伏微荡,火光虽炽,却在她气息下缓缓散开,不敢触及半分。
在烈焰与金乌的惊世光芒之中,灵清芷如一汪静水,稳如山岳,清如古道,但当看见陈浔前来时,她那略显沉静的面孔露出了一丝惊喜。
“大师姐,没想到每次都是你先出来接我。”
陈浔微笑拱手,手中的‘死鸭子’在空中晃动不堪,“偶然经过这里,看见天宫驻扎此地,想必你们也应该在,便来看看师尊和你们。”
灵清芷沉默了一瞬间,一步跨到陈浔身前,轻声道:“虽多年不见,但看起来一切都好。”
她认真看了陈浔一眼,依旧那般年轻、干净,眼中没有任何沧桑之色。
不知怎么的,她笑了起来。
“师姐,这些年教门如何。”陈浔看向山门,同样也认真看了灵清芷一眼,突然笑道,“看来一切都好,师姐身上已有诸多造化仙物傍身。”
“如今天地清明,乾坤朗朗,以炼自身......”
灵清芷眼中露出一丝锋芒,她侧身喊道,“...六师弟。”
“大师姐,我最听不得这些,可别在我身前唠叨了。”
陈浔摇头长笑,已经自顾自的朝山门走去,“回来住一段时间,祭拜一番太上、昊阴仙尊他们。”
看着脚步缥缈的陈浔,灵清芷眼中出现一抹无奈,但也随即跟上。
三足金乌瞪着一个大眼看向地面,低头沉声道:“...参见伏天上尊。”
伏天上尊。
陈浔目光中露出一抹难掩的沧桑之意,倒是好久没有人这般叫他了,伏天乃尊位,似乎当年他从欧阳伯晓接过了那茶杯时就已注定传承此尊位。
要说他当初没有看出此意那定是骗自己,但他依旧接过喝下了那杯云隐芽。
嗡——
山门缓缓洞开,石门内外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伏十教盘踞于整座山脉之上,山势雄浑,层层山岭如海浪般起伏,峰顶楼阁错落,殿宇如雕刻般镶嵌于山体之中,雾气在山腰翻涌,仿佛天地本身都被这教门稳稳承载。
无数弟子衣袍素净,姿态庄重,沿山道、楼台、殿宇而立,整齐肃穆,手中道器微光闪动,却不喧哗,不扰风声。
“参见伏天上尊。”
声音不大,却整齐入微,犹如山河脉动,低沉而悠远,回荡在混沌云海之上。
陈浔脚下混沌微荡,他立于山门之外,却仿佛站在整座教门的中心,天地气运在一瞬之间向他汇聚。
“参见伏天——”
又是一声,声声如古钟,沉稳而悠长,带着万古不变的敬意。
风不动,云不流,唯有无数目光齐齐落向他,静默中自成浩瀚章法。
“参见伏天上尊!”
“参见伏天上尊!”
……
最后一道齐声落下,如同河流汇入深渊,内敛却浩荡,涌动在每一位弟子的脉间,也涌入陈浔的胸中,化作一种沉静而永恒的威仪——
陈浔脚踏混沌云海而立,抬眼望去,整个伏十教像一座天成的道统宫阙,万脉弟子如嵌入山势的星点,万古的规矩与敬意在这山河之间静默流淌。
天地不动,唯有目光齐聚,气运汇聚,连混沌都在这一瞬为他低伏。
他这一踏,仿佛踩在整座伏十教的脊梁之上,而山河与道统的浩瀚,已在沉静中自成声势。
“六师兄回来了?!”
一缕青光纵横天地,稳稳落入一座古岳之中,那是一位神色激动但又不敢太靠近山门的女子,正是青蚨,她眼眸在发光,整个眼中天地独留那一道白衣身影。
一片仙林中。
池皓神色一震,尤其是听见‘伏天上尊’时,面色更是狂变,他眉宇深皱低沉道:“天道私生子怎么回来了,可恶...!”
关于陈浔是五蕴宗老祖的事,当年他叫得最大声,说什么伏天尊位就应给他,而他就是教门未来,中兴之子,众望所归,甚至还拉来了不少天宫修士造势。
但最后被师尊元成思一票否决。
此时,他神色略显痛苦的闭上双眼,偌大真仙界、偌大恒古仙界,世人只知天道私生子而不知他,乃他此生最大憾事,长生根本无用!
话虽如此,但这老小子嘴里就从来没什么实话,得长生时也是他笑得最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