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被戟劲劈开的瞬间,厚重的门板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吕布提着方天画戟缓步踏入密室,寒芒闪烁的戟尖斜指地面,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昌稀紧绷的心脏上。
密室不大,四壁刻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符文,符文间以干涸的血迹勾连,织成一张复杂的阵图,阵图中央的黑色祭台上,静静插着一柄通体暗红的长剑。昌稀就站在祭台前,身上换了一身绣着血色纹路的黑袍,脸上没了半分之前的惶恐狼狈,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看着走进来的吕布,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放声大笑,沙哑的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疯狂:“吕布,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再晚半刻才找过来,不过没关系,刚刚好,刚刚好啊。”
吕布眉头骤然皱起,体内真气瞬间绷紧,警惕地扫过四周的符文与祭台上的长剑。他能清晰感知到,那柄剑上散发着极其阴邪暴戾的气息,密室里的阵图正与整座城池的地脉相连,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全城悄然蔓延,且越来越盛。
“昌稀,你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吕布的声音冷得像冰,方天画戟微微抬起,戟尖死死锁定了他,“你以为靠着这些旁门左道,就能翻得了天?”
“阴谋诡计?”昌稀嗤笑一声,眼神里的疯狂更盛,“吕布,你懂什么?这是力量!是能让你这天下第一的飞将饮恨当场的力量!你以为我刚才跑回这里,是为了躲你?错了!我是在等,等这血龙大阵彻底成型,等我的血剑,彻底苏醒!”
话音落下的瞬间,昌稀猛地抬手,朝着祭台厉声暴喝:“你还是晚来了一步!出来吧,血剑!”
一声令下,祭台上的暗红长剑骤然爆发出刺眼血光,伴随着“嗡”的一声尖锐剑鸣,凭空而起破空而出,直直悬浮在密室半空。剑身通体暗红,仿佛用无数人的鲜血浇筑而成,剑身上布满细密如血管的纹路,此刻正随着剑鸣微微搏动,宛若活物。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扩散开来,不仅充斥了整个密室,更蔓延到府邸之外,笼罩了整座城池。
随着血剑升空,整座城池瞬间剧变。
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街巷,地面上骤然浮现出无数与密室中一模一样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顺着街道蔓延,顺着民居墙壁攀爬,最终在城池上空汇聚成一条巨大的、由鲜血凝聚而成的龙形虚影。
血龙大阵,彻底启动!
“啊!怎么回事?我的身体!”
“我的血!我的血在往外流!救命啊!”
“孩子!我的孩子!你怎么了?醒醒!醒醒啊!”
凄厉的哭喊与惊呼瞬间从全城各个角落炸开,打破了之前的平静。吕布猛地转头望向府邸之外,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地看到,街巷里的百姓,无论躲在屋内还是跑出门外,身上都浮现出细密的血色丝线。那些丝线从他们皮肤里钻出来,如同活物一般朝着空中的血龙虚影汇聚,另一端,正牢牢连在那柄悬浮的血剑上。
百姓们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虚弱。
最先撑不住的,是体弱多病的老人与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原本正躲在门缝里偷看,此刻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瞬间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双眼圆睁,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痛苦,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不远处,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绝望地哭喊。她怀里的婴孩原本还在哇哇大哭,此刻却渐渐没了声息,小小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脸上还挂着泪珠,却永远闭上了眼睛。妇人抱着孩子的尸体,感受着自己体内的鲜血也在疯狂流失,绝望地瘫坐在地,撕心裂肺的哭声越来越微弱。
紧接着,是上了年纪的妇人、身体孱弱的少年,一个个倒在地上,在无尽的痛苦中被吸干全身血液,变成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就算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也根本扛不住大阵的吸食,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软,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体内的鲜血不受控制地顺着丝线外流,浑身力气被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鲜血被吸食,空中的血龙虚影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庞大,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柄悬浮的血剑,威力也在疯狂暴涨,剑身上的血光越来越刺眼,散发的阴邪气息越来越恐怖,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吕布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阴毒手段,见过无数屠城惨状,可从未见过有人竟用全城无辜百姓的性命,来献祭自己的兵器,催动这种伤天害理的邪阵。他此次平叛,为的是肃清泰山地界的贼寇,安定一方百姓,绝不是为了得到一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空城。昌稀这一手,完完全全踩中了他的底线。
“昌稀,你找死!”吕布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周身赤红色真气瞬间爆发,如同燃烧的烈焰席卷整个密室,兽面吞头连环铠的甲片咔咔作响,手中的方天画戟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嗡鸣,仿佛也在为这阴毒的邪阵而愤怒。
“找死?”昌稀疯狂大笑着,眼神里满是扭曲的快意,“吕布,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你能赢吗?我这血剑,是我当年在黄巾秘境得来的无上秘法,以血肉之躯献祭,献祭的生灵越多,血剑的威力就越强!现在,整座城池的百姓,都是我的祭品!他们的鲜血,都会成为我血剑的养料!我倒要看看,你这天下第一的飞将,能不能挡得住这汇聚了一城生灵之力的血剑!”
话音落下,昌稀猛地抬手朝着吕布一指。悬浮半空的血剑瞬间爆发出刺耳剑鸣,带着毁天灭地的血色剑气,朝着吕布狠狠斩来。那剑气之中,仿佛裹挟着无数惨死百姓的哀嚎,带着无尽的阴邪与暴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声响。
吕布眼神一凛,没有半分犹豫。体内霸道真气轰然爆发,尽数涌入手中的方天画戟,他双臂发力,手中长戟猛地抡起,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朝着迎面而来的血色剑气狠狠劈斩而下。
“荒天画戟!”
一声暴喝炸响,赤红色的戟劲从戟尖喷涌而出,如同一条咆哮的赤龙,与血色剑气狠狠撞在一起。吕布本以为这一戟足以劈碎剑气,甚至震飞血剑,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碰撞的瞬间,他竟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悍的反震之力。
只听“铛”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赤红色戟劲与血色剑气在半空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密室的墙壁瞬间被震得粉碎,可墙上的血色符文,反而在气浪中变得更加明亮。而吕布,竟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了半步,脚下的青石板,瞬间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他的戟劲,竟然被血剑的剑气硬生生挡住了!
吕布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血剑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强,而且随着城中百姓的鲜血不断被吸食,血剑的威力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一炷香,血剑的力量就会强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哈哈哈!怎么样?吕布!感受到了吗?”昌稀见状,笑得更加疯狂,脸上的青筋尽数爆起,“这就是血剑的力量!这就是一城生灵给我带来的力量!你不是天下无敌吗?你不是能一戟劈碎天地吗?怎么?连我一剑都挡不住了?”
吕布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扫过府邸之外,看着街巷里越来越多的百姓倒地,看着那些绝望的哭喊,看着空中的血龙虚影越来越凝实,心中的焦急越来越盛。
他心里很清楚,血剑的威力确实有点意思,若是在平常,没有这些百姓的牵绊,他倒是可以陪着昌稀好好玩一玩,一点点磨掉血剑的力量,再慢慢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鼠辈。
可现在不行。
城中的百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失去生命,每多拖一刻,就会有数百上千的百姓惨死在这血龙大阵之中。就算他最后能杀了昌稀,破了大阵,若是整座城池的百姓都被吸干了鲜血,他得到的,不过是一座毫无生气的空城,一座堆满尸体的死城。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击败昌稀,破了这血龙大阵,救下剩下的百姓。
可问题是,血剑的力量完全来自于全城百姓的鲜血,拖得越久,血剑就越强,他破局的难度就越大。更棘手的是,他根本不敢放开手脚动用全力——刚才那一戟,他不过只用了七成力量。若是动用十成力量全力劈出一戟,确实有可能劈碎血剑,甚至直接斩杀昌稀,可那毁天灭地的戟劲,不光会劈碎血剑,更会波及整座城池,到时候大阵破了,城中剩下的百姓也会被他的戟劲震死,和被大阵吸干没有任何区别。
投鼠忌器。
这就是昌稀打的算盘。他算准了吕布不会不顾全城百姓的性命,不敢动用全力,所以才敢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把全城百姓的性命,都当成了和吕布对决的筹码。
就在这时,府邸之外传来了吕玲绮焦急的喊声:“父亲!您怎么样了?这邪阵在吸食百姓的鲜血!已经有数百百姓惨死了!何先生正在想办法破阵,可这大阵的阵眼在血剑上,我们根本碰不到!”
紧接着,何白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温侯!这血龙大阵,是在之前的七星幻阵根基上改的!昌稀早就留了后手,把幻阵的阵基改成了血杀阵的阵基!这大阵以全城百姓的精血为引,以血剑为核心,越是杀戮,威力越强!唯一的破阵之法,就是毁掉血剑,斩杀昌稀!可您千万不能动用大范围的杀招,否则百姓会先一步被震死!”
吕布闻言,心中了然。他果然没猜错,昌稀从一开始就布下了这个局,七星幻阵不过是第一道屏障,就算幻阵被破,他也能靠着早就布好的阵基启动血龙大阵,用全城百姓的性命牵制自己。这个鼠辈,为了和自己对抗,竟不惜拉上全城百姓陪葬,简直丧心病狂。
“吕布!你听到了吗?!”昌稀笑得更加得意,眼神里满是阴狠,“你不敢!你根本不敢动用全力!你怕伤了这些贱民!你不是要当英雄吗?你不是要平定叛乱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保住这些贱民的同时,打赢我!”
话音落下,昌稀再次抬手,操控着血剑朝着吕布斩来。这一次的剑气比刚才更加凌厉霸道,血光之中甚至凝聚出了细小的龙形虚影,显然是又吸收了不少百姓的鲜血,威力再次暴涨。
吕布眼神一凝,没有硬接。他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间避开了这道剑气,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剑气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瞬间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坑壁上布满了血色纹路。
可他虽然避开了剑气,却也错过了反击的机会。昌稀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操控着血剑一剑接一剑地斩来,血色剑气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吕布只能不断闪避,偶尔挥戟挡开迎面而来的剑气,根本没有机会近身斩杀昌稀。而每多拖一刻,血剑的威力就强一分,城中的百姓,就多死一批。
他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百姓的哭喊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少;能感受到,那些鲜活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散,一点点被血剑吞噬。
不行,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再这么下去,就算他最后能杀了昌稀,也救不了几个人了。
吕布的目光扫过空中的血剑,扫过街巷里绝望的百姓,扫过一脸疯狂得意的昌稀,脑中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血剑的力量,来自于百姓的鲜血,来自于大阵对百姓精血的吸食。只要能打断这个吸食的过程,血剑的力量就不会再增长,甚至会慢慢减弱。可大阵的符文遍布整座城池,丝线连着每一个百姓,他不可能一个个去斩断那些丝线,根本来不及。
除非……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比全城百姓加起来更有吸引力的精血源头,把大阵的所有吸力,都引到自己身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吕布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身体,是淬炼了数十年的武道之躯,体内精血之旺盛,真气之霸道,别说这一城百姓,就算是十个城池的百姓加起来,也比不上他。对于这靠吸食精血为生的血剑和大阵来说,他的身体,就是天底下最诱人的猎物。
只要他主动放开自身防御,催动真气把自己的精血气息彻底释放出来,这血龙大阵的吸力,绝对会瞬间转移,全部集中到他的身上,不再去吸食那些普通百姓的精血。
这样一来,百姓就能得救了。
可代价是,他要独自承受整个血龙大阵的吸食,还有血剑那越来越强的力量。一旦他被大阵吸住,精血不断流失,他的力量就会不断减弱,到时候面对越来越强的血剑,他会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被大阵吸干精血,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吕布没有半分犹豫。
他是吕布,是天下无双的飞将。他的霸道,从来都不是对着手无寸铁的百姓,而是对着那些阴毒卑劣的敌人。他可以战死,可以受伤,但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全城的百姓,因为他和昌稀的对决,惨死在这阴毒的邪阵之中。
想到这里,吕布猛地停下了闪避的脚步,稳稳站在了原地。
昌稀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是狂喜:“怎么?吕布?你不躲了?是认命了吗?也好,我这就一剑,送你上路!”
说着,他操控着血剑,凝聚了全身的力量,带着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剑气,朝着吕布的头颅狠狠斩来。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修为,也凝聚了之前吸食的数千百姓的精血,威力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强,他有信心,就算吕布再强,也挡不住这一剑。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吕布非但没有挥戟抵挡,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吕布体内的真气,轰然爆发。
这一次,他没有把真气凝聚在方天画戟上,而是把全身的真气尽数释放出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赤红色气场,将整个府邸、甚至半个城池都笼罩其中。他主动放开了自身所有的防御,把自己体内那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精血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那股旺盛到极致的生命气息,那霸道到极致的武道真意,如同黑夜中的烈日,瞬间便吸引了整个血龙大阵的注意。
对于血剑和大阵来说,这股气息,就像是饿了十天十夜的野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吸引力是致命的。
几乎是瞬间,原本连接着全城百姓的血色丝线,齐刷刷从百姓身上脱离,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吕布的方向汇聚而来。那些原本疯狂吸食百姓精血的大阵符文,也瞬间调转方向,所有的吸力,都集中到了吕布的身上。空中的血龙虚影,也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调转龙头,一双血色巨眼死死锁定了吕布,张开巨口,疯狂地吸食着他体内的精血。
而那些原本正承受着精血被吸食之苦的百姓,瞬间便感觉身上那股无形的吸力消失了。那种浑身虚弱、生命不断流逝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
他们一个个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重新恢复的力气,看着那些从自己身上脱离、朝着府邸中央汇聚而去的血色丝线,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是吕温侯。是那位刚刚入城的吕温侯,用自己的身体,扛下了这邪阵的所有吸力,救了他们。
“是温侯!是温侯救了我们!”
“温侯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啊!”
“温侯!您一定要小心啊!”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上,朝着府邸的方向重重磕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担忧。他们刚才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是吕布,把他们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而此刻的密室之中,昌稀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吕布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主动放开防御,用自己的身体承接整个血龙大阵的吸力。
“吕布!你疯了?!”昌稀失声大喊,脸上满是扭曲的疯狂,“你竟然为了这些贱民,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你是不是傻了?!”
吕布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大阵的吸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无数血色丝线缠绕在他的周身,疯狂吸食着他体内的精血,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精血正在快速流失,浑身的力气也在一点点减弱。
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
因为他知道,他赌赢了。百姓安全了。而现在,他再也没有了任何牵绊,再也不用投鼠忌器。他可以放开手脚,动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好好算一算和昌稀的这笔账。
“昌稀,你以为用这些百姓的性命当筹码,就能牵制住我?”吕布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以为这区区血龙大阵,这点吸食精血的伎俩,就能伤得到我?你错了。我吕布这一生,征战无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凭你这点上不了台面的旁门左道,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你不是想吸食精血吗?好,我给你吸。我倒要看看,你的这柄破剑,能不能承受得住,我吕布的精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吕布眼中寒芒一闪。他非但没有抵抗大阵的吸食,反而主动催动体内的真气,引导着自己的精血,顺着那些血色丝线,朝着血剑涌去。而他的精血之中,裹挟着他淬炼了数十年的、霸道到极致的真气。
昌稀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便是狂喜:“哈哈哈!吕布!你果然是疯了!竟然主动给我送精血!好!太好了!等我吸光了你的精血,你的一身武道修为,就全都是我的了!到时候,我就是新的天下第一!”
他连忙操控着血剑,疯狂地吸食着吕布的精血,想要把吕布彻底吸干。可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吕布的精血确实源源不断地涌入血剑之中,血剑的力量也确实在疯狂暴涨,可那精血之中裹挟的霸道真气,却如同滚烫的岩浆一般,顺着血剑疯狂反噬而来。那股真气太过霸道、太过强横,根本不是他这柄靠着邪术催动的血剑能够承受的。
血剑的剑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嗡鸣,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开始一点点崩裂,原本凝实的血光,也变得忽明忽暗。而昌稀因为和血剑心神相连,也瞬间感受到了那股霸道真气的反噬,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岩浆般的力量,顺着血剑狠狠冲进了他的体内,他的经脉瞬间便被这股力量冲得剧痛无比,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噗——”
昌稀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吕布,眼中满是惊恐:“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的真气,怎么会这么强?!”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吕布缓缓抬起手中的方天画戟,赤红色的真气再次在戟尖汇聚。这一次,他没有了任何牵绊,没有了任何顾忌,他要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戟之中。
“你以为靠着这些阴毒的旁门左道,就能赢我?你以为拉上全城的百姓当垫背,就能挡住我吕布的脚步?我告诉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阴毒伎俩,全都是不堪一击的纸糊玩意儿!”
“你用全城百姓的性命当筹码,那我就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吕布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体内剩余的全部真气、全部战意、全部霸道,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尽数涌入了手中的长戟之中。赤红色的真气如同燃烧的烈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手中的方天画戟,化作了一轮耀眼的烈日,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一戟,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顾忌,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他要一戟,劈碎血剑,斩杀昌稀,崩碎这阴毒的血龙大阵!
“破!”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空中的血剑、朝着祭台前的昌稀,狠狠劈斩而下。赤红色的戟劲如同一条咆哮的赤龙,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瞬间冲了出去。
昌稀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操控着血剑想要挡住这一戟,可此刻的血剑正被吕布的霸道真气反噬,剑身震颤,根本不听他的操控。就算他拼尽全力催动血剑挡在戟劲面前,也根本无济于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柄他引以为傲、靠着一城百姓精血献祭的血剑,在吕布这霸道无匹的一戟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间便被劈成了两半。剑身碎裂的瞬间,里面的阴邪力量,瞬间便被赤红色的戟劲彻底碾碎,消散无踪。
随着血剑的碎裂,整座城池的血龙大阵也瞬间崩碎。空中的血龙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瞬间消散在空气之中,地面上的血色符文也一点点褪去,彻底消失不见。
血龙大阵,彻底破了!
而那道赤红色的戟劲,在劈碎血剑之后,没有半分停歇,继续朝着昌稀狠狠冲去。昌稀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他想要躲、想要跑,可他的身体早已被吕布的真气反噬,经脉尽断,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戟劲朝着自己冲来。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昌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可他的声音瞬间便被狂暴的戟劲吞噬。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戟劲狠狠砸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瞬间便被这霸道的力量彻底碾碎,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尘埃落定。
吕布缓缓收起方天画戟,站在原地微微喘了口气。刚才主动放开防御被大阵吸食了不少精血,又全力劈出那一戟,就算是他,也有些脱力。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依旧带着睥睨天下的霸道。
府邸之外,传来了震天的欢呼。
“温侯威武!”
“温侯大恩!我们永世不忘!”
“温侯天下无敌!”
无数百姓涌到了府邸门前,跪倒在地,对着吕布的方向重重磕头,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敬。他们刚才亲眼看着吕布破了邪阵,杀了昌稀,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吕玲绮和何白也带着亲兵快步冲了进来,看到站在废墟之中的吕布,还有地上碎裂的血剑残骸,两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父亲!您没事吧?”吕玲绮快步跑到吕布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吕布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传令下去,开仓放粮,救治受伤的百姓,收敛惨死百姓的尸体,妥善安葬。另外,清点降兵,肃清昌稀的余党,安定全城。”
“是!”吕玲绮和何白立刻躬身领命。
吕布缓步走出府邸,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下方跪倒在地的满城百姓,看着那些劫后余生的脸上满是感激与崇敬,心中微微一动。
他征战半生,一直以为,只有手中的方天画戟,只有胯下的赤兔马,只有无敌的武力,才能让他平定天下,站稳脚跟。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武力能破阵,能杀敌,能攻城拔寨,却得不到民心。
真正能让他站稳脚跟的,从来都不是一座空城,而是这些活生生的百姓,是这沉甸甸的民心。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落在城池之上,洒落在吕布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依旧寒芒闪烁,可他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沉稳与坚定。
泰山平叛,至此终了。可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