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兆说:「这么说也是可以的,妖魔之间向来是相互争逐吞融的。
祂们就是这么壮大的。
那些妖魔之主对于强大的妖魔来说就是更好的食粮。
而如今又多了一个物质世界,当妖魔在争夺资源的时候,他们会设法清除自己的竞争对手,更强的妖魔会将低于祂们的妖魔先一步清理出去,然后再展开同一层次的争夺。」
说到这里,他抬了下手,在两人面前显现出一片场景,那是无数条树权状的光痕在上面蔓延,物质世界也在上面有所呈现。
那些光痕就是世脉,可以看到,世脉的分布是极不均匀的。
世脉散淡稀薄的一面指向物质世界,而往反方向去,却是越来越密集,到了远端,几乎汇聚成了一片耀眼的光亮。
丁兆说:「能盘踞在那里的,必然是最为强大的妖魔,祂们的境界层次未必会高出妖魔之主,可是们的力量却远远强过我们所见过的妖魔之主,据现在的情报看,双方的强弱异常悬殊。
陈传对此是理解,就算他还没有完成初段愿誓时,力量也是高于妖魔之主的,只是境界上有所不如而已。
第一次对阵这样的敌人,最后他是重合第二我,靠着纯粹的力量强度将之降伏的。
他能做到,那些更强大的妖魔无疑也能做到。
这还让他想起交融地那些大型生物,哪怕人类格斗者与之位于相同的层限,可体型的差别,使得它们拥有压倒性的力量,没有一定的办法完全无法与之抗衡,眼前这些无疑就是近似的情况了。
可由此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他说:「那些妖魔竖立的屏障,能挡得住祂们吗?」
丁兆说:「目前无从分辨,人类世界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陈传说:「我知道了。」他看向丁兆,「这些之外,丁枢员还有什么事吗?」
丁兆说:「我们之前看了陈天枢你的报告,说联盟空域那里有一条通道,是与沦陷区域相连的,之所以造成这样的结果,是因为妖魔的空域利用了另一半联盟空域。」
陈传说:「是这样。之前还不知道妖魔会否堵上这个漏洞,后来迈泰奥拉先生说,在深红之壁升起之后,那里多了一层屏障。
但这道屏障是单方面,对面的妖魔可以从那里过来,而我们无法从这里过去。
目前得到的消息,能过来的妖魔相对弱小,最多是格斗家层次,上层力量最多是部分精神渗透过来,迈泰奥拉先生足以应付了。
我与他做过约定,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寻我,现在还没有其他状况。
丁兆说:「我们经过分析,认为那个屏障有可能是那个愿誓的薄弱点,他们既然利用人类世界的所有物,那么一些必然的联系他们无法甩脱的。
所以我们想请陈天枢再设法去那里观察一下,寻找一些可能性。
如果我们能从那里寻到突破口,或许能有利于剿灭那些正在转生」的妖魔。」
陈传说:「好,我稍后会抽时间往那里去一趟的。」
他又看了那鬼蛟躯壳一眼,「丁枢员这边安排好后,再通知我吧。」
丁兆应下,并目送陈传的化身离开。
而在他走后,丁兆的身躯之中,四个植入派的意识则在那里互相交流起来。
韩飏说:「精神世界深处那些妖魔的入侵是很难避免的,祂们比我们所面临的妖魔之主更为强大,我们需要一个高层次的战斗力。
陈枢员是最为合适的人选,我想我们应该制定一个计划,在关键时刻,由我们所有人立愿,推动他去往那里。」
蔚兰却说:「我不建议这么做,我们不能忽略过往的教训。
这样的计划在大联盟时期曾经是存在过的,我们现在不确定它是否真正执行了,但能确定这个计划当初受到了因素的干扰,大联盟的崩塌也有可能与此有关。
还有包括各个教派的上层力量的消失,我怀疑也有一部分原因与此有关。
计划本身的风险已经超过了我们所能承受的极限,所以我认为,还是坚持走技术路线更为稳妥。」
四个都是植入派,当然更认可技术路线,可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审时度势,死抱着一条路线不放手。
如果靠力量真的能快速解决问题,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两条路线并不是完全对立的。
只是过去大部分时候走的都是力量路线,却从来没有走通过的,这也变相证明了其中存在问题,所以他们认为技术更有可能实现。
不过他们现在似乎又在陈传身上看到了这条路线的可行性。
崔进说:「事物是一直在变化的,技术路线距离理想的彼岸还有一段距离,当我们要面临的敌人已然来到了面前,所以我建议,我们可以将这条路线列为备选。
如果出现不可预测的情况,在征求陈枢员本人的意见之后,我们再试着推动这条路线,过去做不到的事,今天未必做不到。
就如我们抵抗了大轰撞一样。」
韩飏当即赞同:「我同意。」
丁兆说:「同意。」
蔚兰想了想:「如果在必须的时候,我也同意。」
四人表达了统一的意见之后,就将这条计划列入了重要备选,如果危急时刻到来,他们会召开会议,并建议众枢员启用此计划。
虚空之中,融合派空域内。
这里自下而上尽皆为清澈水液所充斥,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沉入一方无边深海之内。
无数如金色的脉络从四面八方而来,在其中交错汇聚着,形似某种巨大的血脉管道。
每过一会儿,在那毫无来由的水流鼓荡与冲涌之下,金色的脉络就会产生一阵轻微的摇晃,泛起细碎的光纹与丝丝涟漪,与此同时,整座空域也仿佛在一呼一吸间缓慢起伏着。
在空域正中,韦聚英、林鉴庸、郝关堂三名融合派的枢员正聚在一处。
自从陈传加入天枢之后,三人几乎就不再单独出现了,基本都是同进同退,有时候还会和精修派那边加以联络。
三人之中的林鉴庸此时慢慢睁开眼睛,一根根长须从虚空之中收了回来,并回到了他的身上。
另外两个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郝关堂问:「查到了吗?」
「并没有。」
林鉴庸摇头,「这人非常谨慎,但凡精神出入天枢,都会经过多次跳跃,我如果追得太紧,就会被他提前发现,而尾随上去,每回都是追到一半痕迹就完全消失了,这次也不例外。」
韦聚英沉声说:「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再在这上面费气力了。」
郝关堂试着说:「我们是不是动用愿誓————」
韦聚英说:「那人力量强横,但又格外谨慎,是最不好对付的那类人,如果我们动用愿誓找寻,他一定会有所察觉。
而且现在情势不同了。
妖魔在进入第三阶段前是不会有大规模的动作的,哪怕他的身域泄露,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而只是我们知晓,却也没有什么太大意义,限于誓限,我们不可能围歼他,就算真能动手,他或许更希望我们如此做。」
其余两人俱是沉默,每次天枢召开会议,他们在见到陈传精神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产生一股心悸。
联想到这位在顾问团时期所做的事,还有至今只是与天枢签立限制最小的誓仪,这些无不是表明,这位迟早是会对他们动手的。
每一次看到这位剿杀妖魔,展现出极其强大的战斗力,他们都是感觉这股力量迟早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这还罢了,以往哪怕某一个枢员有这个想法,也做不到这样的事。除了个人能力之外,也需要顾全大局,毕竟天域之外妖魔环伺,外敌的压迫远远大于一切。
可现在不同了。
大轰撞已落,妖魔立愿,至少在这一段时间内,再没有什么外部的压迫。
所以他们三人能隐隐感觉到,这位极可能会在近期选择动手。
韦聚英神情凝重的说:「这人能硬撼妖魔之主,连岳宏机亦被他独立破杀,实力委实强横,我们即便三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如今唯有一法,可渡此难关————」
他望向郝、林二人说:「那就是用派内秘传,化融为一。」
郝、林二人都是沉吟起来。
这套秘传仪式可以将三人融合为一人,届时三人之力也将齐聚于一人身上。
因为三人都是秘图血脉,在彻底合并之后,他们能够互相补足原本有所缺失的地方,力量远不是单纯三人联手可比。
这秘法初衷本是通过融合,让每一个个体都能体悟到力量的变化和运用,知道自己的缺陷和下一步的方向,更是便于修行,因此在到达成目的之后还可以自行分开,并不是永远合同一体了。
也是这样,他们对此不排斥。
郝关堂沉声说:「大域天说好给我们的妖魔没有给我们,否则我辈还能由此知悉妖魔之玄妙。」
韦聚英说:「便是祂们愿意,如今已然来不及做此事了,我疑那人随时会找上门来,我意稍后便举行秘传仪式,两位的意见呢?」
郝、林二人相互看了眼,都是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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