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实力才是底气,林肯就是舌灿莲花也没法挽回此时美国北方的颓势。
分蛋糕的时候也是如此,堪萨斯的土地并没有补偿给失去了北方四州的杨基佬,反而是划给了老迪克西。
杨基佬(指美国北方),老迪克西(指美国南方)。
美国联邦政府的强硬态度自然也导致了当地居民的不满,不过这一次镇压力度要远超以往。
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美军面对堪萨斯的废奴主义者们完全一边倒的碾压式胜利。
再加上之前的流血冲突,此时的美军可并未留手,血腥的屠戮过后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与英军的战争让美军的军事素养提升了一大截,但杀气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
不过俄勒冈在此时作为美国在太平洋上唯一的出海口也有着非凡的意义,其潜力和影响要远大于堪萨斯。
虽然如此,但美国南方对于俄勒冈还真没多少兴趣,因为他们的主要贸易对象是欧洲,而非清国。
另一方面美国南方的政客也不想让南北的矛盾继续激化,不到逼不得已他们还想将这个小家维持下去。
俄勒冈也要承担在边境上对抗英国和奥地利的军事责任,美国南方可一点也不想和这两个强敌为伴。
然而这场关于南北双方利益的划分不过是美国人血泪之路的开始。
美国联邦的军队再次集结,他们这一次的目的不再是为了抗击英国人,而是要将那些他们不合格的同胞们赶到西海岸去。
这数百万难民将被送往中部和西部的自由州来填充空缺,他们将会为美国中西部的发展做出巨大贡献。
只不过这次大迁徙他们也将和曾经的印第安人一样流尽血和泪
这一次美国南方只出借了少量部队,并且要求北方提供薪水和补给。
面对这种要求林肯只能捏鼻子认了,谁让此时北方的兵力不足呢。他们如果不从南方借点军队来,搞不好还真镇不住场子。
在这个年代从美国东海岸前往中西部最理想的方式应该是坐火车,然而由于战争的影响导致美国自身的铁路发展迟滞。
此时的铁路线并不是非常完善,而且此时火车的运力极其有限,尤其是在长途运输的时候需要反复换车。
上千公里的行程以当时美国火车的速度即便是单程也需要一周时间。
此时火车时速最高的是英国平均时速可以达到55公里,奥地利帝国紧随其后平均时速为50公里。
法国通过逆推奥地利和英国的技术,在部分线路上已经实现了反超,不过整体技术依然落后。
英国方面则是在和奥地利帝国进行单方面的技术竞赛,所以在数据上非常好看。
不过弗兰茨可没有这种兴趣,倒不是他怂或者不重视铁路技术。
而是在当时的技术水平和奥地利帝国的客观环境下高速列车并不合适。
由于奥地利帝国的铁路发展较早很多铁路的技术和设计都比较落后。
如果想用高速列车,那就必须进行全面改造,至少铁轨要换成钢轨,火车本身也要跟着改革制动装置、车厢之类都需要更换。
这无疑是一项十分浩大的工程,花费必然十分巨大换来的提升却微乎其微。简单来说就是得不偿失。
而且奥地利帝国自身的环境非常复杂,大量的山川河流、峡谷盆地,还有脆弱的喀斯特地貌,很多线路根本就不适用高速列车。
由于高速列车的技术还不成熟,故障、事故频发,一味追求速度并不能带来稳定的提升。
此外一刀切也容易引发恶性贪污事件,所以弗兰茨准备一点点更换,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美国的情况则是比较特殊,由于弗兰茨成功的运营(回扣制度)他们接收的主要是奥地利帝国淘汰的装备,所以速度上会更慢一些,平均时速只有40公里左右。
在东西部之间的铁路长度往往超过1600公里,从东部巴尔的摩到俄勒冈更是要超过4000公里。
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换乘,以及范德比尔特家族留下的经营策略。
试问1.6天的路程,为什么7天还完不成?答案是在没有需求时就制造需求.
只要这种策略和结构不改变就算把所有的货箱都改成装人的车厢一次也只能运几千人,相较于数百万的总数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而一辆火车挤下数千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火车站的站台上挤满了人,难民们甚至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只能站着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
一位母亲紧紧攥着她两个孩子的手十分慌张的样子,因为此前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和自己的丈夫,他们都走丢了,并且可能再也无法回来。
天还没亮,只有几盏昏黄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士兵在巡逻,所有人都被在压缩在指定的横线内,当真是像罐头一样。
随着汽笛的长鸣声火车缓缓驶入,然而却有一些不幸的人被挤下了站台。
无路可逃的人们瞬间被碾碎,血浆四溅,但士兵们却并不关心,他们依然将人群牢牢地限制在横线之内。
军官拿出一张邹邹巴巴的纸,清了清嗓子。
“听着1-200号,第一车厢!201-400号,第二车厢”
人群中立刻发出一阵骚动,他们是遭了难,但他们可不是没见过世面。
“先生这一节车厢只有四十个座位,怎么可能容纳下二百人?”
军官有些不耐,一旁的货运经理倒是笑了笑。
“请各位放心,我们已经拆除了座位,二百人是一定可以站下的!上一车就是这样运的.
客户们都很满意。”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一声枪响又让人群恢复了平静。
“少废话!快上车!上不去的就准备徒步去俄勒冈吧!”
躁动的人群再次安静下来,人们一个挨一个地挤进车厢,婴儿被挤得痛哭起来,但士兵们却不为所动。
他们不是来救助难民的,他们只是来维护秩序的。
人群推搡着、咒骂着却根本无法停歇,因为士兵们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么好听,挤不上去也要挤,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把所有人都送上车。
即便是有人被挤得口吐鲜血、屎尿横流,士兵们也不在乎,他们只是在机械地完成命令,用枪托狠狠地将落在后面的人砸进去,然后在外面锁死大门。
“报告长官,任务已经完成!”
“很好!先回去休息,八个小时之后准备下一车。”
“Yes,sir”
车上的女人失魂落魄,并不是她被塞进了满是粪便和尿骚的货运车柜,而是她的大儿子被塞进了另一节车厢。
女人哭嚎过、挣扎过,但都无济于事,她和自己仅有的一个孩子被塞入了这之前只装牲畜的车厢。
但也算是因祸得福,这里并没有其他车厢那么拥挤,虽然味道不好,但最起码她还有地方可以坐下哭泣。
车厢里没有灯光,之后月光从木板的缝隙中投射在她的脸上。
然而从缝隙中透过来的不只有月光,还有凛冽的夜风,她牢牢地将自己的小女儿抱在怀中口中喃喃低语。
“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随着太阳升起,车厢的温度正在急速上升,两百个人的体温,再加上炽烈的阳光,让整个车厢就如同蒸笼一般。
没过多久人们就已经满头大汗,男人们开始脱掉外套,甚至直接赤裸上身。
女人们也不得不解开裙子上的扣子,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去与空气多接触。
然而即便如此汗水也在不断浸湿他们的衣衫,所有人都在艰难地喘息着。
随着温度的上升,那些原本散落在车厢内的粪便也在开始发酵,那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恶臭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们的感知系统。
随着大量出汗就不得不大量饮水,但他们所带的水很快就被喝完了,即便是每个家庭成员只喝一口,毕竟他们并不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
“水”
一个男人艰难地乞求道,但没人回应他,因为所有人都很渴,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车补充水源。
如果他们把自己手中的水交出去,那么之后很可能会沦落得和那个男人一样的下场。
有人拍着车厢大喊。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但没有任何回应,嘴唇干裂,头脑昏沉。终于有一个大汉伸手抢走了身边一个妇女怀中的水壶,拿起来就要一饮而尽。
突然手臂传来一阵剧痛,那个女人死死咬住了大汉的手臂,没有衣物的阻隔,牙齿的攻击力是非常可怕的。
大汉一脚将女人踢开,但自己的手臂也被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一切并未结束,或者说这不过是一个开始。没人阻止,只有更多人加入了在这个阴暗、封闭空间内的厮杀。
在这里只有人类最原始的本能——生存。
他们为了生存可以做任何事,任何事也都可以是为了生存。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终于停止了颠簸,车厢的大门从外部被打开的同时几具尸体也一同滚了出来。
门外的士兵和工作人员似乎早已习惯,他们随意地将尸体堆在马车上拉走。
只是一同涌入的难闻气体还是让他们作呕了好一阵。
一旁的军官掩着嘴对着身旁的侄子说道。
“看到没。这群卑劣肮脏的人本就不配活在美利坚,他们现在的下场完全是上帝的旨意。
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快将他们送走。
看看他们肮脏、暴力、残忍、贪婪、低贱完全没有清教徒的美德。”
军官随手将面包丢入人群之中又是引发了一阵骚乱,他再次说道。
“看到没有?就是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就会引得他们争抢厮杀,如果他们还留在我们的土地上就是对我们家人和朋友最大的威胁。
所以我们应该把他们送得远远的.”
年轻人早已经被此时的场面恶心吐了。
车厢中的人争夺着一切,食物、水,甚至是空气。
当车厢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涌向了门口就好像在水下快要被憋死的鱼一样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随后一桶桶食物和水被放入食槽之中。
“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把你们储备装满。让我们感谢贝尔蒙特先生,是他赐予了你们水和食物,以及继续生存的权利。
他还会赐予你们土地和工作,愿上帝保佑他!”
当然如果范德比尔特家族还在,那么此时要感谢的大概率会换成范德比尔特。
随着军官手中的怀表发出咔哒一阵轻响。
“计时开始!”
车厢中的人们奋力挤出车厢,然后疯狂地用各种器具去舀食槽中的食物和水。
趁此机会,几个被征用的难民走进车厢里开始将那些死去多时的尸体和无法行动的人搬出来。
“计时结束!”
士兵们端起刺刀将难民们再次驱赶进车厢里,其实时间本没有这么紧急,但美军官兵的时间可是很值钱的,他们并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这群无用的家伙身上。
毕竟联邦政府发给的薪水实在是少得可怜.
即便运输条件如此恶劣,铁路运输的成本也太过夸张,更会在实际上耽误中西部商品贸易的发展。
所以这场大迁徙最后会选择最原始的方式——徒步.
不过在一切开始之前,联邦军队和各州民兵首先要做的是将难民们聚集在一起,然后再“护送”到中西部地区。
然而却没有人想要离开繁华的东部前往一片蛮荒的中西部,那可是之前美国人用来安置印第安人的地方。
历史上在《宅地法》颁布之前美国的西进运动就已经进入高峰期,每年都有数百万英亩的土地被出售,但当时的绝大多数人并不是为了垦荒,而是为了黄金。
很多人是放弃了黄金梦之后才选择在西部安家落户,毕竟淘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后世人总喜欢将西部片称为美国人的武侠片,是美国梦、拓荒精神、个人英雄主义,乃至美利坚民族神话的完美诠释。
不过大多数人带入的都是那些“我即正义,我即秩序”的牛仔枪手,或者是高来高去惩恶扬善的大侠。
但现实是绝大多数人只是那被人随手打死的路人甲、路人乙,又或者是西部一百种死法里的反面教材,被恶人欺压的良善,别人的应急食物和钱袋子。
没人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去荒野求生,他们更是见识过那些印第安人的下场,甚至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后还要去和那些印第安人厮杀以争夺生存空间。
面对不确定的未来和未知的危险又有多少人能砥砺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