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下了楼,来到旁边茶馆前,这茶馆的名字也是奇怪,叫“不知别问”。
门是敞开着的,她们走进门中,并无人迎接,柜台处也只有一个店员。这店员十七八岁,头发潦草,脸色阴白,眼圈发黑,像是好多天都没睡一般,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可他手上的活却紧快利索,看起来很是反差。
见三人进来,店员转过头,有气无力道:“欢迎贵客,想喝点什么。”
“咦——”白知然嫌弃道,“这人像是病痨鬼一样,脸上都没有一点血色,不是要死了吧。”
店员听见了,也不生气,回道:“客人说笑了,到底想喝什么啊。”
“这里有什么茶?云子还是驹心啊。”白知然高声道。
店员回道:“那些贵物,小店没有。”
“嘁,原来也没有好茶嘛。”白知然吐槽道。
崔柳陌轻车熟路,说道:“我来一杯‘酸喜乐’,她们两个头一次来,你看着上吧。”然后小声对二人说道:“看那面墙上,有几百种茶名,可随意选,但第一次来,最好让他给你选。”
店员问了姜钰瑾和白知然的喜好后,便让三人自行去找桌子。
茶馆里是有其它客人的,姜钰瑾抱有警惕之心,崔柳陌却很轻松自得,还让姜钰瑾别那么拘束,说只要在店中,就不会有事。
姜钰瑾还是仔细观察了店中客人,除了店员与她们三人,此地还有八个人,但分布在六张桌子。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坐在她们右侧桌子边,桌上摆着一个水晶杯,里面是白色的液体,男人时不时抿上一口,仔细品味。
靠窗的桌子边坐着一人,躺着一人,躺着的是酒鬼,桌上摆着十几个杯子,杯子的材料样式都不同,但均被喝空,杯子还散发着浓浓的酒香,酒鬼的年纪应该三十八、九,一把横刀挂在他手腕上。坐着的人应该五十多岁,手里握着一杯茶,茶具是瓷质,男人却不喝,只闻。
另一靠窗的桌子边,坐着一个凡人,他不修行,身上连一丝灵气都没有,十八、九岁模样。
中间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个英俊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他的桌上摆着两杯茶,颜色也不同,模样更不像茶,但茶杯边上还摆放着一把剑,那剑一看就不俗。
这少年后面的桌子边坐着两个模样相似的男人,应该是两兄弟,都二十五六岁模样,他们始终低着头,静静地喝茶,桌上摆着包裹。
靠墙的一张桌子边,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脱了鞋子,仰躺在椅子上,他点了十多杯茶,每个都只尝了一口,接着悠哉悠哉地用手指敲着桌面。
姜钰瑾的眼光扫得很快,观察得也很小心,却有人突然发声,正是中间靠前桌子边的那个持剑少年,他瞪着姜钰瑾,冷道:“你看什么?”
姜钰瑾自知不妥,便低下头示弱,可少年不依不饶,冷道:“喂!问你呢,你看什么?”
气氛有些僵,姜钰瑾和崔柳陌刚要开口,白知然回过头来,也不打量少年,张口就道:“看你了?”
“没看我?”
“看你怎么了?姑奶奶爱看谁就看谁,你管得着吗?”
“你看我,我就管得着。”少年的眼神愈加冷彻。
白知然啐了一口,说道:“我就愿意这样,那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你!”少年咬牙切齿,手按在剑上,却迟迟没有动手,最后哼了一声,喝茶去了。
白知然嘁了一声,转回头去。
这时,醉汉旁边的那位男人说话了,说道:“好锐利的丫头,来历肯定不小,老朽人称面爷,敢问三位姑娘芳名。”
这位面爷身上有灵气,定是修行者,姜钰瑾起身作揖道:“见过前辈,在下....”
还没说完,紧靠着她们,喝着白色茶水的男人开口了,说道:“初来乍到,可要藏住身份,人家说的外号,你却要暴露真名,岂不吃亏了?”
姜钰瑾顿时语塞,只得朝着面爷点头微笑,坐下后又朝着刚刚好意提醒的男人说道:“多谢前辈。”
男人并没有回应,而此时店员将三杯茶端上了桌,崔柳陌的“酸喜乐”竟是鲜绿色的,里面还有冰块,显得茶水晶莹剔透,却不见任何茶叶。三人均尝了一口,姜钰瑾和白知然尝过便爱上那滋味。
姜钰瑾小声道:“竟然是酸甜的,好像果子的味道,真好喝!这还是茶吗?”
崔柳陌说道:“这里煮的可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茶叶,万物皆可做茶。”
姜钰瑾的茶是鲜红色的,闻起来还有些酒香,可姜钰瑾并不喜酒,但她试着抿了一口,眉间顿时舒展,她仔细回味,那感觉就像是秋日晒被子的阳光味,越是回味,就越有滋味,它不可急饮,抿一口,便可荡然一刻。
白知然的杯子最高,是土质的,里面不仅有茶水,还有许多糖丸,而且杯底竟还有一簇火托举,烧得杯中水不断翻滚,要喝的话,只能用勺子去舀,而三人轮番尝试后,最后确定下来,就属白知然的茶水最好喝。
三人沉醉于品茶,而店中众人互不交流,气氛十分冷淡。
说来也怪,就在这时,店内突然漆黑一片,那是一瞬间的光暗转变,所有人都预感大事不妙,而修行者们同时释放感知能力,不同的杀气汇聚在了一起。
白知然还问道:“诶?天黑了?”
可几息后,店内的光亮又回来了,短暂的平静后,一人突然大喊,众人皆惊,只见坐在中间的那两兄弟,其中一人悬浮在空,从地面向上升起数百道灵气流,竟穿透了那人的身体,鲜血并未喷洒,而是顺着灵气流向下方,像一个血树一般。
他的兄弟大喊之后,急忙去翻动包裹,几息后,怔了一下,接着怒发扬起,喊道:“宝物!宝物没了!”
持剑少年问道:“什么宝物!”
男人想都未想,回道:“依山尽!”
店内气氛瞬间凝固,有人站起身来,朝着门口急走,这一走,所有人就都跟着要走,可店员却挡在了门口,众人这才注意到,店内有钟声响起,却在店外向着远方层层传播。
店员有气无力道:“诸位不能走,店中不能生事,若生事,需有持令人来查判,稍等片刻,他老人家马上就到。”
不一会儿,果然有两人从天而降,一老一少,老的六十多岁,年少者才十四五岁,少年推门,而老者走入,其声浑厚有力,问道:“有何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