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们两人对此发表什么看法，文件便开始自动播放起了忒修斯的声音。
“芬妮女士，我的僵尸傀儡在诺德安置区遭遇到了二十多名僵尸人的袭击，这是其中一名僵尸人的大脑扫描图。如您所见，其形状与忒修斯路径深度3的调整‘飞马’极为相似。
“这些僵尸皆来自于安置区某三流势力。我确信他们的设备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对二十多人的僵尸化改造手术。然而我遭遇的情况却是，这批僵尸人是字面意义上于一夜之间完成的改造。对此，我认为十分蹊跷，希望能够从您这里获得一些专业意见。
“另外，在诺德安置区执行任务期间，您为我改造的僵尸傀儡已有多次自主行动的行为了。一开始我认为是他们对任务的理解出了问题，或者因为某些故障而导致行动异常。但之后却发现，他们其实是在执行我的命令，但规划的方式要比我原本的计划更完美。请问这一现象是否与他们所进行的僵尸化改造有关？
“最后，请替我向卡罗尔·克里斯蒂女士问好，告诉她的那束花已经送上墓前，我相信逝者会很喜欢。也祝您的工作顺利。”
录音结束，克里斯蒂抱胸开口道：
“还挺有礼貌的嘛，这小子……怎么总感觉比起之前那个愣头青的样子，要情商高一些了啊。”
原以为对方准备发表什么高论的芬妮一时语塞，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领导不会继续再发表什么意见以后，她才谨慎地开口道：
“关于这个翅膀型的脑区是不是‘飞马’，我可能需要进行数据对比验证才能确定。而且这个模型精度只到纳米级，估计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很准确……要是有样本就好了。”
对此，克里斯蒂却是豪爽一挥手：
“这个好办，我记得诺德安置区有忒休斯货运站点的。让他加急寄些样本过来就好了。放心，这个快递费我来出。”
芬妮顿时觉得自己的这位上司似乎有些想一出是一出。
“那啥……塔尔塔罗斯的坐标极度机密，并且任何没有识别标识的接近单位都会被防御系统击毁。我想忒修斯货运的货，怕是送不来这里吧。”
她小心提醒道。
实际上哪怕是能寄，怕是路途也不会近。等寄到的时候，估计诺德那边的事情都了结了。
“小看我了不是？”
说着，克里斯蒂的脑袋和食指一同摇晃。
芬妮歪了歪头。
“我等会去找那帮家伙要个α级接口的使用权限，直接情报化传送到公司布置的离诺德安置区最近的打印机那里。然后让忒修斯把地址填那儿不就妥了吗？”
这个回答，令芬妮只觉得一口槽就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只是去收个快递就要来回用情报化传送（死）上两次？
难道这就是人智极限调整者的余裕吗？
一时间，她隐隐觉得未来自己在这位深度7的手下办事，怕不是前途一片光明——当然，这个光明褒义贬义的含义都有，处于量子迭加状态。
“我就是单纯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窝在这么个压抑的地方人都要锈掉了……当然，也能顺便给某位潜在的忒修斯路径者添堵。”
大概是察觉了芬妮的不解，克里斯蒂扯起嘴角，表情微妙地道。
“潜在的忒修斯路径者？”
这位新狱渊工作室的新人再度歪了歪头，耳垂上的石榴石耳坠随之摇晃。
“他不是好奇，为什么一个三流势力能够一夜之间弄出二十多个僵尸人吗？”
克里斯蒂说着，脸上恨意更深了——恨得就好像一个被忒修斯路径调整者阴了以后，被关在水仙平原榨取算力好些年的怨种。
“这就是忒修斯路径深度5的能力之一——通过注射一种转基因病毒，便能批量将普通人改造成为僵尸人，然后快速转换成初级傀儡。不再需要通过麻烦的改造手术，或者使用万用打印机。
“当然，那些人的心智模型也不会浪费掉……那帮家伙往往都是先进行破坏性的大脑扫描，提取那人的心智模型上传云服务器。然后，再植入这种病毒消抹掉原主的意识，将身体做成傀儡——一点都不浪费。”
说到这里，她鄙夷地轻啐了一口，接着总结道：
“总之，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对方说这话的语气，令研究“飞马”多年的芬妮一时间瑟瑟发抖，不敢接话。
察觉到对方好像被自己吓到的克里斯蒂，立马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
她也没有解释自己跟忒修斯路径调整者之间的恩怨，而是转移话题道：
“不过他说的那个僵尸人傀儡不听使唤、变聪明什么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原因……你有什么头绪吗？”
芬妮在摇头时，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前所未有的僵硬。
“我我我……我把最新的‘飞马’破译版加装在忒修斯的克隆体上了。理论上来说，他们应该只能发挥出原身体应有的智力才对。考虑到这些克隆体只是接受过战术记忆体灌输的训练，感觉应该达不到来信里描述的智力水平才是啊……”
她紧张地捋直舌头道。
“不是原本的设计啊……”
克里斯蒂若有所思。
那这些僵尸人傀儡突然变聪明是怎么回事啊……
她首先想到的，当然是那个同是行走在忒修斯路径上的公司董事米诺斯做了手脚。
只是，之前忒修斯那个小家伙要升深度2时，自己就留了心眼。所有的打印权限，都是她亲自监督着现捞出来的，甚至还让老东西特跟着确认了一遍没问题，才敢给他升格的。
包括克隆体用到的强化与装备，也都是自己亲自检查过的。
实际上，都不用说现如今忒修斯身上的傀儡丝早就被扯断了。就是退一万步说，有某一根傀儡丝没被扯断。但给米诺斯那家伙十个胆子，他敢将名义上是冥月女神骏马的忒修斯，制作成自己的傀儡吗？
那家伙可没那么有种，做什么事情都惜命得很……
【老东西，跟那个小家伙相连的那六个傀儡，你或者冥月女神没有动过什么手脚吧？】
想不出头绪来，克里斯蒂直接向卡戎询问道。
【没有】
祂回答道。
这次倒是回答得挺快。
克里斯蒂心想，然后继续追问：
【那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是有谁操控了那些傀儡的行动？】
对此，卡戎却是罕见地发出了一阵嘲笑。
【谁操纵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的这番反应，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没品的笑话一样。
【不想说就别说，别搁这里当谜语人！】
被这个态度激怒，这匹摆渡人的骏马没什么好气地朝自己的骑手嘶叫道。
卡戎的笑声逐渐停下。
【没人操纵他们，孩子，当然也可以说……】
祂像是卖关子一样停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像是废话的答案。
【就是他自己操纵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