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说有些人就不该长一张嘴，顾文轩也是服了董大夫这小老头，说着说着还当面拿他举例。
他怎么就最爱装相？
他稀罕妻儿就根本没有避着谁，何来的表面上一本正经，他里里外外都一本正经的好不好？
“哟，您老说完了？”
“嗯。”
“那你瞅我这是啥意思？”
顾二郎眼见顾文轩还生怕董大夫看不见似地伸长脖子凑到董大夫前面翻白眼，他顿时被逗乐。
董大夫也乐得够呛，佯装要找他的银针出来，“眼抽了扎一针就好了，这就给你扎一针，不收你诊金。”
“我谢您老了。”顾文轩收回脖子往后坐好，拱手致谢，“说正经的，我的董大爷，你咋也有怕的人？”
“谁怕了！”董大夫不乐意了，“谁怕他了，他不过占了辈分，我是敬他，你小子会不会说话？”
啧~
瞧你激动的！
我不会说话，就你会说话！
顾文轩可不敢把这小老头给惹毛了，忙应声，“是是是，是我一时口误。”
“哼！”
嗨，不拿银针出来吓唬人了？
“来，喝口茶，我的董大爷，话说你们师兄弟有几位，听着好像有不少？”
“那是！”说起这个，董大夫就开心地亮起了一巴掌，一反一正的，“我这一辈师兄弟就有十二人。”
虽不懂这一只手再转一下只有十五人，怎么和十二对上，但不耽误顾文轩一脸震惊地脱口而出，“嚯，那不少了。”
许是顾文轩表情太到位，顾二郎就见他师父一下子坐直——谈兴来了。
听！
“不少？呵，我这都还没算上我那些外门师兄弟。”
来，弟，你再嚯一声？
“嘶~”顾文轩当即来了一个倒吸一口气，“不得了，光你这一辈师兄弟就分内门外门，那我哥不要有多少师兄弟？”
“那多了，也就我只收你哥一个徒弟，我师兄弟里头不管哪一个人，他们徒弟最少都有这个数。”
很好！
这次你识数了，可算没有再乱摇摆一巴掌，能确定你师兄弟里面收徒弟人数最少的也有五人了！
“就这还只是算师门的师兄弟，再加上我父亲师兄弟那边，你哥师兄弟，坏小子，你在套我话呢？”
顾文轩：“……”什么跟什么，“我要说没，你信不？”
“算了，不是啥不能说的事儿。”董大夫感慨一声，转头望向车窗外面，“我自幼起学的是祖传医术。
后来我祖父好友，也就是我师父他父亲在我祖父临终之前让他长子收我为徒，成年在外，再回乡——”
“董大爷/师父——”
“无妨！”董大夫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徒儿两兄弟，摇头笑了笑，“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伤不到我了。
你们两兄弟，要深记独苗难挡风，众树方可成林，任何时候，你们两兄弟万万不可抛下另一人独行。
宗族是双面刃，它能保护你，也能毁了你。你们兄弟即便有朝一日离心，也勿忘在人前你二人还是亲兄弟。
你爹，他之前是干了很多糊涂事，可也是他干的那些糊涂事，他让你爷爷这一脉数十载无人敢欺压。
无关你们大爷爷是不是族长，你们大爷爷再是族长又如何，你太爷爷在世时就压不住他大堂弟一房。
若不是你势起，你们顾家现今族长是何人都不定。说来，你们顾家风水还真有问题，旺的好像都是二房。
你们高祖父给他几个儿子分家，他二儿子势起，等你们曾祖父给三个儿子分家，又到你们二爷爷势起。
等你们祖父给你们爹四兄弟分家，又轮到你们爹势起，等你们两兄弟分家，不用等了，如今就有苗头了。”
合着我哥还是被我压了风水？
你说你好好的大夫不当，不要当什么神棍？
顾文轩目光扫视到董大夫那张嘴只想用针把它缝上。
“不信你们再看你们高祖父第二个儿子，他那一脉如今是不是也是他们二房子孙日子过得最好？”
顾二郎失笑摇头，“那我岂不是不用担心锁成了？没影子的事儿，师父，我大堂伯家不就出了秀才。”
自己徒弟说的是谁？
董大夫自然知晓指的是他们顾家大房顾文钰，但此子以他看来也就到顶了。
这一辈子也就只能是秀才相公，想中举成举人老爷根本没戏，倒是眼下坏小子，自从面相变了？
他如今也看不出来了。
“你小子啊，上辈子一准也是个滑头小子。真会脱胎，为长，你都长不大，偏巧上有正好大你两岁的兄长。
再大几个月都不是大两岁，却让你遇上了，又到运道极差撞上了你媳妇，合着啥便宜都让你占了。”
什么意思？
顾文轩有一种预感。
董大夫此时在紧盯着他神色不放的同时说出这一番话肯定还有它意，非是让他勿忘兄弟情深而已。
甚至，还提起他媳妇儿，也不是为了衬托后面一句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这倒是，谁让我命好！”
看！
这小老头不怼他了，居然还含笑点头。
太反常了。
不是至少应该翻个白眼，一脸你愚不可及，不想和你说了？
得！
倒是果真不想和他说了，又转头去望外面风景。
问题是你能不能不要又一脸忧郁地作缅怀姿态？
装！
刚被你骗你了，我还能上当？
你就蒙蒙你傻徒弟吧。
“唉，人的命啊~”
嗯？
还有下文？
“师父？”
“没事儿，我就是想起你那时和我说你相中马家寨姑娘，把我吓得，我徒儿怎么喜好与常人有异……”
这小老头一张嘴真没救了，又冒出了一个马家寨，你怎么不直说他们马家乃是流窜到此的胡子后人？
顾文轩差点笑场，回想之前他马大爷也有下马车迎接这小老头，总不至于还为正月的事替徒儿心怀不满吧？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再说，你徒儿岳父又不是小肚鸡肠之辈，不是早和你承认他错怪你徒儿有意不准时赴宴？
“……强势如他们马家寨马家，居然还能养出这么一个好姑娘，你可不光是眼光好，还命好，比你弟还命好！”
听听！
这说的？
真真是半点都不认输，绕了半天还是绕回你徒儿比他弟命好这一点上了是吧？
“嗯？马车不跑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