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减速之后，轻轻撞上小码头的边缘。两条人影拿着手枪从快艇上跳下来，朝沈佳雯微微欠身。
“沈姐。”
“沈姐。”
语气恭敬，姿态放得很低。
华十二挑了挑眉。从这称呼里，他听出了一些事情，这两个人叫的是‘沈姐’，不是‘大嫂’，这说明，他们不是老傅旧部，应该是沈佳雯自己的人。
那两个人跟沈佳雯打完招呼，目光便转向华十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审视。
华十二瞪了回去，语气霸道：
“看你爹呢？”
那俩人都懵了。不是，你瞎啊？没看见我们手里拿着枪呢？
反应过来之后，两人脸色一沉，当场就要动手给华十二长长记性。
沈佳雯伸手一拦，语气干脆：
“是自己人，先上船再说。”
她转头看了华十二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无语，刚见面你就搞事情，你到底要闹哪样？
她伸出手，让那两人搀着自己跳上了快艇。华十二则自己一蹬码头边缘，轻巧地落在船舷上。
几人刚一上船，快艇便迅速调头，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夜色深处海天相连的方向飞速驶去。
沈佳雯回头望着海岸线在视野里越来越远，直到彻底被夜色吞没，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绷紧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那两个被骂的小弟，一个脸上斜着一道旧刀疤，另一个穿着紧身健身背心，两条胳膊上纹满了花臂，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刀疤脸忍不住朝沈佳雯问道：“沈姐，他是什么人？”
华十二不等沈佳雯开口，一步跨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挑衅似的朝那两人扬了扬下巴：
“她男人。”
说完还偏过头，故意问她，“是不是，嫂子？”
那俩人的表情差点当场裂开，你这说的话和这称呼，他匹配吗？
华十二：多刺激啊！
沈佳雯脸上也有些发烧，干咳了一声，主动开口解释：
“老傅不想干了，他是接替老傅的人，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你们叫天龙哥就行。”
刀疤脸和花臂男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挤出一声：“天龙哥。”
华十二没搭理他俩的敷衍，转头朝沈佳雯说：
“看来你有不少事瞒着老傅啊。这都是你的人？”
沈佳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被老傅强迫的，又怎么会跟他一条心？你再提这事，我可就生气了。”
华十二笑了笑，举手投降：“行，不说就不说。”
他话锋一转，“对了，我记得羊城到公海，最近的距离也有两百海里，就靠这艘快艇去？”
沈佳雯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快艇在海面上疾驰了大约半个小时，忽然关掉了引擎，静静地漂在海面上。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水，夜黑风高，海天不分，这气氛多少有点要杀人灭口或者毁尸灭迹的意思。
华十二面不改色，笑呵呵地看着几个人，手插在兜里，神态放松。
换个世界，换个身份，该害怕的恐怕是这几个货才对。
沈佳雯朝那两人点了点头：“大飞，小飞，按规矩办。”
“卧槽！”华十二直接笑喷了：“谁给你俩起的名字？一个叫大飞一个叫小飞，你们怎么不组个组合叫霜飞呢？”
他笑到一半，左手已经拔出了大黑星，枪口稳稳地扫过对面两人：
“都他妈别动，谁敢抬手就打死谁。”
大飞小飞同时僵住。
沈佳雯连忙按住华十二的手臂，语速飞快地解释：
“天龙你别误会！想上船就得按规矩搜身检查。你把手机交出来，让他们用仪器扫一下就行了。”
大飞从快艇前面取出一台手持式无线信号探测器，也就是俗称的‘探测狗’，朝华十二亮了亮，意思是：就这玩意儿，不是要动你。
华十二收起枪，没好气地朝沈佳雯抱怨：
“那你倒是说清楚点啊。要搁我以前的脾气，这会儿已经闹出人命了。”
大飞和小飞嘴上没说话，眼神里分明写着不信。
但沈佳雯是信的，这货跟韩富虎、疤鼠出去嗨了半宿就上了通缉令，一起嗨的一个都没回来。
“得罪了，天龙哥。先把手机交出来。”大飞走上前来。
华十二把手机掏出来递给沈佳雯。
沈佳雯接过去，随手就扔进了海里，溅起一小朵水花，转眼便被吞没了。
“上船之后咱们用卫星电话，这个用不到了。”她语气平淡，像是在扔一件不值钱的垃圾。
华十二点了点头：“那手机三十六万八，记得赔我就行。”
快艇上的人差点集体栽进海里。
沈佳雯都忍不住了，扭过头来瞪他：“什么手机三十六万八？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华十二笑呵呵地道：“少废话。赔不起就肉偿，我也不嫌弃。”
沈佳雯懒得跟他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摆手示意大飞快动手。
大飞拿着探测器上前，把华十二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扫了一遍，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收起仪器，朝沈佳雯点了点头。
快艇重新发动，继续朝深海方向驶去，这一次没开多久，不到十分钟，前方漆黑的海面上便隐隐出现了灯光。
靠得近了些，终于看清那是一艘渔船，船体不小，吃水很深，甲板上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两边照例用手电筒对了暗号。一分钟后，华十二和沈佳雯登上了渔船。
甲板上站着七八个人，见到沈佳雯纷纷欠身问好，口称‘沈姐’。
沈佳雯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一指华十二：
“这是自己人，叫天龙哥。”
船上的人又齐声叫了声“天龙哥”，声音在夜风里传不了多远便被海浪吞没了。
沈佳雯问了一句：“老师休息了吗？”
其中一个小弟回道：“何教授还在实验室。”
沈佳雯微微点头，吩咐道：“开船，回公海。我去看看老师。”众人答应一声，各自散开忙碌起来。
沈佳雯转头叫华十二：“跟我来。”
她带着华十二朝船舱深处走去。这艘渔船比外表看上去要大得多，舱室宽敞，走道七拐八弯。其中两个相邻的舱室被打通了墙壁，改造成了一间颇具规模的实验室。
华十二跟在沈佳雯身后一踏进实验室，一股刺鼻的化学品气味便扑面而来。
各种用来提纯的玻璃器皿摆满了实验台，蒸馏设备、冷凝管、烧瓶、量杯，密密麻麻，井然有序。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和防毒面具，正伏在实验台前，小心翼翼地调配着某种淡黄色的试剂。
沈佳雯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打招呼，而是拉着华十二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
她压低声音，在华十二耳边说道：
“你不是问我工厂在哪里么？这就是我的工厂。老傅的货在转型之后，都是由这里供应的。”
华十二心里早有猜测，但还是确认地问了一句：
“你就是富佬？”
沈佳雯笑了笑，语气里有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没想到吧。你是第一个知道富佬真实身份的人。”
她看着华十二，神情变得特别认真：“你说能在东欧散货，靠不靠谱？”
华十二当即开始信口开河，脸不红心不跳：
“放心吧。我原来的老大是乌国的一个将军，那边好几个黑道家族都得给我面子。只要咱们让出一部分利润给他，东欧的市场就都是咱们的。”
沈佳雯眼睛一亮，眼底的犹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那嫂子以后可就要靠你了。”
华十二拍着胸脯保证：“我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吃穿不愁，大红大紫！”
郭大炮：这特么不是什么好词儿！
沈佳雯轻笑出声，转过身，见老头的实验已经接近尾声，便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走过去用略带埋怨的语气说：
“老师，我不是特意嘱咐您要注意身体吗？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会把身体熬坏的。”
老头将试管稳稳地放在试管架上，这才摘下护目镜和防毒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褶子的老脸。
他看着沈佳雯，目光里有师长的慈爱，笑着道：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想在动不了之前，把这个研究做完。”
沈佳雯不依不饶地说：
“那您也应该注意身体啊——”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指着试管里的液体问，“老师，这怎么是淡黄色的？”
老头解释道：“这是副反应，没办法完全避免。”
沈佳雯显然对化学工艺相当熟悉，直接就摇头：
“这恐怕不行。如果是淡黄色的，就不能叫ELSA了。”
老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学术上的执拗：“杂质完全去除是不可能的……”
沈佳雯点头道：“我知道，即使小于百分之一的杂质也会影响成品的颜色。可是光我们知道不行，买家是不会认的。他们只认颜色，不看纯度。”
老头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像是被学生挑战了权威的老学究：
“你们以前的货纯度是多少？”
沈佳雯毫不犹豫地报出数字：“百分之九十八点四。”
老头冷哼一声，把脸一板：
“我们现在做到的，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了，给我时间，我有把握把纯度变得更高。”
沈佳雯顿时喜形于色，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真的吗？”
老头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只要给我时间，一定可以做到。”
沈佳雯笑了起来，亲昵地挽住老头的胳膊：
“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师您先歇一会儿，我让人给您做点夜宵，学生陪您一起喝一杯。”
老头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华十二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这位是？”
沈佳雯松开老师的胳膊，转而挽起华十二的手臂，大大方方地说：
“老师，这是我的男朋友，余天龙。”
说完又给华十二介绍，“天龙，这是我大学里的导师，何教授。”
老头听了，朝华十二笑着点点头，露出长辈看晚辈的那种慈祥表情：
“小伙子不错，一表人才，和我们佳雯很般配嘛。”
华十二当即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胸脯一挺，大言不惭地道：
“老爷子看人真准。您别看我年纪轻轻，国内外通缉令上都有我的照片。”
何教授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他干咳一声，转向华十二，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
“那个……佳雯从小吃了很多苦，你以后记得对她好一点。”
华十二看得出，这老头对沈佳雯是真的不错，笑着满口答应：
“您老就放心吧。我跟大嫂是真心相爱的。”
何教授：“.”
沈佳雯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狠狠在华十二腰上掐了一把：“你胡说什么呢！”
华十二理直气壮地一摊手：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老傅要是有老爷子这眼光，早看出咱俩这么般配，主动让贤，也不至于落得沉海的下场嘛。”
何教授吃惊地张大了嘴，他脑海里想到了两个北宋年间的人物，嗯，那也是一对狗男女！
船行海上，吃海鲜自是不愁。沈佳雯让人张罗夜宵，端上来的全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货色。
清蒸石斑鱼，水煮虾爬子，都是极其原始的烹饪技法，偏偏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华十二这种吃惯了精工细作美食的饕客，都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难得地说了句人话：“真鲜。”
三人开了一瓶红酒，边吃边聊。
席间，沈佳雯不动声色地提起了目前产品的配方。
何教授没有说给，也没有说不给，只是含糊地推说等他提纯成功之后再说。
这老头毕竟年纪大了，又熬了大半夜，随便吃了几口菜，两杯红酒下肚便有些扛不住了。
他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地回了舱室休息。
等老头一走，华十二端起酒杯和沈佳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笑着道：
“你这老师恐怕有点想法啊。你就不怕他最后也不肯把配方交出来？”
沈佳雯淡淡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从容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你放心。这老家伙的实验记录，我早就让人全程拍摄下来了。我也是学化学的科班出身，只要拿到他的实验记录和成品样品，想反向复制出来并不难，只是需要消耗一些时间而已。”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晃了晃空杯，目光在灯光下显得幽深而冷静：
“希望他能懂点事吧。否则.”
否则什么，她没有说出口，但估计没什么好下场。
第二天一早，有人轻轻敲响舱门，隔着门板低声禀报，说已经到了公海。
华十二起身出舱，站在甲板上抻了个懒腰。海风裹着咸腥的潮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原始而粗粝的力道，吹得人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神清气爽。
他转头对跟出来的沈佳雯说：
“打电话给裴渔、老郭他们吧。让他们都来公海开会。等钱到手了，咱们就开船去东南亚。”
沈佳雯也不磨叽，简单洗漱之后便拿出卫星电话，挨个拨了过去。
结果电话打了一圈，几个老大全部拒绝。
韩富虎的死讯显然已经在道上散开了，这让他们对华十二这个新晋老大，以及前大嫂沈佳雯，都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华十二让沈佳雯重新拨通电话，他来跟这些人说。
他接过卫星电话，面对那几个老大，说辞全都一样，简洁、模糊，却让人脊背发凉：
“老傅是我亲手沉的海。他手里的东西，现在全落在我手里了。你们也不想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条子吧？”
他也不说‘东西’是什么，就给足对方自己想象的空间。
越是不说，这些人就越是往最坏的方向猜——老傅跟他们交易的时候是不是留了什么把柄？账本？录音？还是更致命的证据？
果然，电话那头的几个老大都慌了，纷纷追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华十二冷笑一声，对着话筒说：
“少他妈跟我废话。我让大嫂给你们发定位，全都来公海。谁要是不来，就等着条子上门吧。好了，就这样。”说完直接挂断，把悬念留在了嘟嘟的忙音里。
他把卫星电话扔还给沈佳雯，开口说：
“我要回去一趟，弄点家伙。”
沈佳雯却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不用麻烦了。裴渔他们用的都是手枪，船舱下面有微冲，足够用了。”
华十二听她这么说，也没再坚持，反正他有的是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沈佳雯给几位老大发了海上的定位坐标。
原本预计这些人最快也要第二天才能赶到，没想到当天晚上，裴渔等人就开着各自的游艇赶了过来。
每个人都带了几个能打能拼的小弟，显然是怕华十二和沈佳雯摆鸿门宴。
华十二和沈佳雯站在甲板上迎接。他张开双臂，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像是在迎接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各位老大，欢迎欢迎！”
裴渔和韩富虎交情最深，一登上甲板劈头就问：
“天龙老大，老韩到底怎么死的？条子的通缉令上说是你杀的，到底是不是你动的手？”
其他几个老大都没说话，齐齐看向华十二。他们也都想知道这个答案。
华十二也不隐瞒，坦然承认：
“是我杀的，怎么了？老韩和疤鼠勾结想搞我的命。他嫉妒我坐了老傅的位置，想干掉我自己上位，还想霸占大嫂。我杀他，不是很正常吗？”
他一承认，几个老大同时紧张起来，身后的小弟们齐刷刷地把手伸进怀里握住了枪柄。
可听到后面，众人紧绷的脸色又松动了几分。
韩富虎平日里嚣张跋扈，他那点野心明眼人都看得见，要说他能干出这种事，并不让人意外。
见这些人都不吱声，华十二开门见山，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大嫂在电话里估计也跟你们说清楚了。我跟大嫂要去国外发展，这次叫你们过来开会，主要就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老傅之前让大家低调一阵子，一直压着出货量，货仓都快堆满了。这批货，我按原来的价格出给你们。”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跟大嫂一走，内地的渠道就空出来了。你们谁有想法接手的，出钱竞价，价高者得。”
几个老大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戒备慢慢变成了兴趣。
老傅的内地渠道，那是多大的一块蛋糕？
谁拿下来，谁就等于接替了老傅的位置。
华十二做了个请的手势：“都别在这儿吹海风了，咱们进去说话。”
沈佳雯在前引路，没有带他们去实验室那边，而是进了渔船里的餐厅，面积同样不小。
众人鱼贯而入，各自落座，小弟们背着手在各自老大身后站成一排，气氛既热闹又微妙。
坐定之后，沈佳雯先开了口：
“货仓里还有十五吨货。你们想要多少，可以现场转账，然后派小弟去货仓提货。”
郭老大是个谨慎人，笑眯眯地拖着长音开口：“大嫂，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可不让我们亲眼见到货，就让我们转钱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吧。”
几个老大纷纷点头附和。
沈佳雯正要说话，华十二忽然一挥手，打断了她：“不用麻烦了。”
他站起身，双手同时从后腰拔出两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扫过在场所有人。
声音不大，却稳得像一把刀落在桌子上：“都别动。谁敢动，就打死谁。”
几个老大身后的小弟中也有不信邪的，手往怀里一探就要拔枪。
华十二看都不看，抬手便是两枪，枪枪命中眉心，那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瘫倒在地，枪摔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枪声一响，激起了对面的应激反应，全都去拔枪打算拼命，华十二双枪不停，一枪一个，小弟随便杀，只留下裴渔、老郭这样的老大。
几个呼吸功夫，枪战停止，这些老大带来的小弟非死即残，全都趴窝了，只剩下这些老大瑟瑟发抖，不敢反抗。
外面沈佳雯的人听到枪声，哗啦啦全冲了进来，见到餐厅里的场面都吓了一跳。
沈佳雯虽然觉得华十二动手有些着急了，怎么也该等货款到账了再动手，但既然已经开了枪，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朝冲进来的小弟吩咐：
“把这些人都绑起来。”
华十二补了一句：“那外面的兄弟都叫进来，把这里清理一下！”
他说完开始更换弹夹！
裴渔和郭老大等人被结结实实地绑住之后，一个个惊魂未定，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华十二问：
“天龙老大，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佳雯站在华十二身边，嘴角一翘，笑得既得意又刻薄：
“干什么？不想死的，就把钱全都交出来。要是舍钱不舍命的，我这个当嫂子的，也只能对不住诸位兄弟了。”
话音刚落，华十二忽然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奇怪道：
“大嫂你要干什么？不知道打劫是违法的吗？”
沈佳雯还没反应过来，华十二右手的枪口已经调转过来，稳稳地顶在了她的脑袋上。
餐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华十二看着她错愕的表情，嘿嘿一笑：
“不好意思，大嫂。我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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