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三位师尊的话，方尘莫名的很平静。
稍稍一思索，他便知道当下面临的最大问题：
“三位师尊，我们现在的敌人，就是那尊仙。”
“如果我那位祖师就是仙，也就代表他在三界里已经留下了自己的香火。”
秦氏一族。
方尘依然记得阳云鹤在挖什么，借着秦火燧的力量他才能挖掘玄空子当年可能留下的尸骨。
这就说明秦火燧就是玄空子的血脉后裔。
“秦氏一族不算我们的敌人，至少有那么一部分，站在我们这边。”
阳云鹤笑道：“那尊仙当年觉得咱们人族很厉害，人祖能够把他从彼岸钓到苦海。
是以才偷偷摸摸于人族里留下他的血脉。
可那尊仙却不曾想过，人族的包容性何其恐怖，他所留下的那些血脉，除了早期的，没有人会认他当祖宗。
毕竟就是因为他的存在，人族才没办法于虚空里重新崛起，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人族都是担当被奴役的角色。”
魂云鹤淡淡道：“当年我们想弄明白仙的本源，才不小心弄出了如今这些从神通里孕育而出的‘仙’。
神通不灭，他们不死。
这对虚空而言，对万族而言，都是一个大麻烦。
既然麻烦是我们弄出来的，那就要解决这些麻烦。”
方尘神色一动，所以当前的大敌，还是九域帝君执掌的圣王殿？
“三位师尊，那些仙的特性，不是只存在于三界之内吗？既然无法影响到界外，他们的存在本该……”
方尘刚刚开口，阴云鹤便笑着打断：
“对啊，现在是在三界之内，可如果你祖师出手，那他们就会散播到界外，真到那个时候，不是我们人族要灭，而是万族都要死在他们手中。”
“你祖师现在不出手，无非是他与人祖交手时损伤的底蕴还未补全。”
“这些年他在界外到处游走，收集着各种各样能够恢复他实力的景宝。”
“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现过身，不少圣者怀疑他在界外，但我们怀疑……”
魂云鹤：“他已经在恢复实力，蛰伏于三界。
等他破关那一日，他会利用九域帝君来完成对这座虚空的侵蚀，彻底灭了人祖留下的那一丝真灵。
虚空秩序被毁，只怕万族都要陪葬。”
“我们该怎么做？”
方尘神情有些严肃。
“你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如人祖，你必须破了眼前的乾坤局，参悟史龙之书。”
“那上面，记载着我们人族最鼎盛的时期，你有机会承载人祖留下的另外一部分真灵。”
“到那时候，你或有实力与那位一战。”
“只要打赢他，这滚滚大世也就真的太平了。”
魂云鹤微笑道。
“史龙之书如此神异，当初人祖为何……”
方尘轻声自语。
阳云鹤笑道：“小尘，人祖死后，这世上才有了史龙之书。
我们当初借了一些史龙之书的力量做一场小实验——史仙途径。
只有我们人族，才能在这条路上发挥出最强的手段，其他族群都不可以。”
方尘微微一怔，这么说来这史龙之书……很可能是人祖留下的神通？
这时，方尘忽然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赶忙请教三位关于那颗道果的事。
“道果是为了天尊圣位做的准备。”
“你眼下的道果是这般，但等到了天尊圣位，道果会如何，就要看那时候的你是怎么选择。”
阳云鹤笑道：“天尊圣位第一境，是立心。
第二境，是立性。
这两个圣位之间的关系，就像是镜与像，水与波。
你投入一颗石子进水面，自然会产生涟漪。
水就是你的心，涟漪就是你的性。”
“等你到了立心圣位，你已经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了，那么道果就会如你心那般，变成你想要看见的模样。”
“这时候，你如果不再遵循本心，道果就会消散，而你的修为，也会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说到这，阳云鹤笑了笑：
“世上有许多圣者，就是因为这一关过不了，他们立心之后，想法又变了，死在了自己手中。”
“立心是第一步。”
魂云鹤看着方尘，眼神非常认真：
“等你到立性圣位，涟漪自成，你可以把它视作是你心的延伸。
这个圣位，需要你冲着当初立心的本愿去走，走的越远越好。
那时候，就是天尊圣位第三境，立命。”
阴云鹤：“若能立命，你的道果就算成了，可助你晋升圣王之位，你这几步走的越圆满，成就的圣王之位便越夯实。”
阳云鹤忽然道：“孩子，你和其他圣者不同，有些圣者的心很小，他们可以轻松的渡过立心，立性，甚至是立命。
从而成就圣王之位。
但他们其实是在骗自己，他们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却不敢想，生生抹去了自己的这些念头。
他们已经不完整了，即便成就圣王，也是一世碌碌无为。”
说到这，阳云鹤顿了顿，盯着方尘上下打量了几眼，随后笑道：
“不要被我们任何人影响，即便你有了大成轮回不灭体，立心的时候也该立下你真正想要的，而非……他们想要的。”
魂云鹤眉头一皱。
阴云鹤桀桀怪笑了几声：
“你这老东西，废话忒多。”
“圣王殿的远征作战司已经来到涅槃战场，我们三位要去忙活了，你快回去吧。”
阳云鹤笑道。
“别说什么要留下来帮忙的话，做你要做的事。”
阴云鹤淡淡道。
言罢，这两位齐齐看向魂云鹤。
魂云鹤没说什么，只是冲方尘点了点头，三人便转身离开大殿，瞬间消失在黄泉阴司。
……
……
灵明道宫，方尘来到当初喝成道茶的那座亭子。
正有几个年轻的修士坐在亭子里煮茶论道。
见方尘到来，他们还以为这是哪个师弟，也不驱赶，其中一位给方尘递来一只茶杯，便继续与另外一人开始争论。
“我一直觉得，用阵法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一种手段，明明能用更小的代价，撬动更强的力量，为何不用？”
“阵法是外道，我们要修己道，才能真正成道，你去钻研这些东西不是耽搁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外道？那也要看怎么用吧，只要……”
几人争论间，方尘眼前的因果大幕有了动静。
浩瀚无垠的虚空里。
青吾率着数之不尽的圣者，正静静凝视着正前方。
“这里是武仙北冕枢纽，也是涅槃战场的一部分，同样是那群余孽的据点之一，就从这里……”
“开始清扫吧。”
青吾神情冷淡的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