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
这个问题也难住了马恩，他会反复询问小媞是否知道自己许了什么愿，是因为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会许什么愿。
如果是现在的他，或许会许下相当务实的愿望，但此刻的马恩呢？现在的他才刚刚遇到小媞，年纪应该还不大，而且性格也未必和自己现在足够相似。
在这种情况下，最能给出这个问题答案的就是小媞。
但她却也说不知道。
这也难住了马恩。
“我想要掌控整个世界。”他试探性地说道，“将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异常控制局里，不让任何事情都超出我的控制和规划？”
这个愿望并不来自于他对自己过去的理解，而是源自于小媞和其他人反复提到的各种自己力量源泉，她曾经就说过自己的力量来自于这种欲望。
尽管马恩自己不完全这么觉得，但他也更愿意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
“不错的尝试。”小媞赞许道，“但不是这样的，许愿的部分没错，但就算你是这么想的，也绝对不会这么说，人类的欲望不是那么直接的。
“有的人具备永无止境的食欲，是因为他们只能在进食的时候感到安心，但他们许愿的时候并不会说要消除自己的欲望，而是要取之不尽的食物。
“这还是基本的逻辑关系，实际上情况也不会那么的简单，就算是真的有的人具备无比可怕的食欲，开口索求的也可能是其他东西。
“他可能会想要无穷的财富或者力量，因为他可能觉得这才能让他们填补那折磨内心的空洞，又或者，他会让我杀掉昔日的仇人，那个害得他沦落到如今这样可悲境地的家伙，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你看，在我的这个故事里，他真正的问题是那没法消灭的欲望，但是人们总是不会去直视自己的问题本身，而是看它的边缘，它的起源，它的后果。
“因为问题本身对他们来说太刺眼。”
马恩好奇地问道：
“你觉得我也会许下这样的愿望吗？”
小媞没有正面回答：
“我见过很多这样的许愿者，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内心渴求是什么，他们不知道自己寻求的只是平静，甚至都不知道要填补自己的欲望。
“或许你比他们好点，你有勇气正式自己，这也是你相较同类的优点，但是你真的会许下想要的愿望吗？或者说你会这样去许愿吗？
“看刚刚的情况来说，应该还是不会。”
马恩回答道：
“又或者对于此刻的我来说，这不是我心中的欲望，毕竟我刚刚所复述的不是对自己的推测，而是你和其他人曾经告诉过我的事情。”
小媞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说不知道你想许什么愿，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对你的观察，影响到你的判断，当然，这也是因为我对自己的判断没信心。
“见过那么多许愿者，我对人类会许下什么愿望，其实多少是有些把握的，尤其是那些我关注的人类，他们的愿望总是逃不出我的猜测。
“但即使如此，在历史上还是有很多人类许下了我意想不到的愿望，毕竟当你可以通过许愿实现什么的时候，那就是这个人类最终极的时刻。
“因为那是你没法撒谎的境地，当然，你可以欺骗自己，但许愿者永远不会对妖精撒谎，他们总是会说出他们以为的真实想法。
“而总有些人会在这些时刻说出谁都想不到的话语，残忍的暴君所索求的并不是军队，力量，甚至是永生，只是某个无比平常的东西。
“无比平常，但他没法挽回的东西。
“人，只有在许愿的时候才会褪下所有的伪装，所以我想问的就是，你此时此刻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起码是你自己觉得自己想要的。”
马恩点了点头：
“我明白。”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于他想要什么，而是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像是小媞刚刚提到的道理不难理解，马恩也有信心在这种情况下找到自己的愿望。
前提是他还记得过去的自己是怎么样的人。
这才是真正难道马恩的地方。
而且现在他自认为能够看穿自己的欲望，但是过去的自己呢？如果过去的自己能做到这点的话还好说，毕竟时间还算充裕，他总能找到最后的答案。
但如果过去的自己想不明白这些，那就可能许下任何愿望。
马恩抬头又看了小媞眼。
此刻妖精少女也显露了刚刚不同的气质，不仅话里有话，而且表情里也带着几分神秘非凡的意味，就好像此刻的她不再是自己的合作伙伴……
而是传说中替人实现愿望的妖精。
在年轻的马恩许愿的时候，她也摆出了这幅姿态吗？
“我想拯救世界？”马恩又试了个他觉得不怎么可能的愿望。
小媞也摇了摇头：
“你以为自己是谁？哪里来的疯子救世主吗？你可不想拯救世界，起码我不觉得会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我想防止世界被毁灭。”马恩接着尝试说道，“我希望你能帮我建立一个提前预防装置，或者说类似的机构。”
“想得不错。”小媞又摇了摇头，“可惜不是。”
马恩又陷入了沉思。
他究竟会许什么样的愿望？
看着他的这副表情，小媞也忍不住提醒道：
“说实话，虽然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愿望，但除了拯救世界那个外，其余两个愿望听起来都像是你会许的，起码我听到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她的话说得很克制，就好像某些寓言故事里的妖精。
马恩又接连地尝试了许多的愿望，只要跟异常控制局沾点边，他就会尝试着看看有没有用，但全部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也让马恩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迷宫中，只是在不断地鬼打墙，虽然总是可以回到原位，但却找不到任何的出口。
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他到底会许什么愿望呢……
年幼的时候亲人被天使抓走，走在路边遇到恐怖的外星生物差点死去，到处都是各种难以理解的危险怪物，断层前的世界几乎就是最疯狂的森林。
“我想要……”马恩边想边说道，“这个世界正常点。”
小媞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