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4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
议员们“嗖”的一下就缩回去了。
议事大厅再冷，也比不上他们心冷。合着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没错。国会山还没来的时候，记者们就已经冲进了克拉克搬过来的那一幢阿曼达解剖外星人用的基地当中。那里并不是天眼会的基地，而是一个专门用于人体实验的医学基地。美国境内有很多这样的建筑，各方势力都可以将自己弄到的资源送过去解剖和研究。所以那里堆积了大量的尸体。
当然了，如果尸体来源合法的话，也就不需要专门弄个基地了。这种地方就是专门搞那种秘密的邪恶研究的，尸体自然也没有说得过去的来源。
要光是这样也就算了，毕竟每年在街头都有不少无名尸体，人家捡回去用也不是不行。但是，前段时间刚爆出来，洛杉矶流浪汉无故失踪。知名记者露易丝·莱恩因为调查报告事件，差点被军方灭口。这两件事不就联系起来了吗？
尽管这基地里的尸体很可能是“陈年老尸”，洛杉矶那批尸体应该还没进来呢，但是记者们可不管这个。正愁新一阶段的卖惨没有抓手，这下好了，军方攻击得差不多了，联邦政府又送上门来了。现在国会大厦出门不到一百米就是研究基地，这你总得给个说法了吧？
而议员们缩回去，倒也不是因为害怕记者，因为记者的问题提醒了他们一件事，那就是现在，很可能是研究什么病毒与细菌之类的研究基地，离他们不到一百米。他们与那些不知道做了什么改造的尸体，同处于一片空气中。看来今天真的只能先活到这了。
议员们已经绝望了。他们现在是有点共情以前的超人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把超人得罪成这样。站在他们的视角里，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是真想不通超人为什么要这么干。
他们觉得这是自己最冤的一次，以往好歹也干了点坏事，但这一次他们真的是只忙于统计投票结果，谁也没去干涉外星人的事，到头来报应全报应在他们身上。他们当然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而克拉克只是漂浮在国会大厦的上方。会议大厅里的叫骂和哀嚎他听得清清楚楚。而他心里想的却是，他们不过是在这样算不上最寒冷的夜里，在还能遮风避雨的房子里，冻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哭天抢地；那些住在帐篷里的人呢？他们有多少个雪夜要这样度过，最终又怎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变成研究基地里一具无名的尸体？
偷窃是犯罪，抢劫是犯罪。那么，放任人们以这样的方式度过一生，为什么就不叫做犯罪，而叫做政治和权力呢？
克拉克意识到，联邦就像是一个人：有发号施令的大脑，有执行命令的四肢，有消化食物的肠胃，有过滤毒素的肝脏，而这个人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罪犯。
而那些所谓的偷盗犯、抢劫犯，甚至是杀人犯，也不过是这具庞大的躯体里一些带来疾病的病菌。他可以作为白细胞去杀死这些病菌，也可以作为免疫系统，防止更多疾病的产生。
可是，一个人身体内的细胞是审判不了这个人的。白细胞不可能因为你犯罪，就在你得病的时候不去救你，因为它本身就是你的一部分。
如果他成为一个义警一样的超级英雄，那他就是加入了这个社会，如同人身体内一个新生的细胞，所能做的只有打败病菌。
可是，真正会毁了这个人和这个人所在的社会的，并不是什么体内产生的小病小痛，而是他整个人的犯罪行为。这是从体内无法制止的。
要拯救一个罪犯，要做的不是拯救他的心肝脾肺。相反的，他的脏器越是健康，越是不受疾病困扰，身体越是强壮，就越可以犯下更大的罪行。这是对整个人类文明不负责任。
自古以来，惩戒罪犯都需要足够强大的外部力量。他们必须受到威胁，才有可能规范其行为。于整个联邦而言也是这样。
所以，如果克拉克选择当个美国义警，甚至是当个地球人，他可能都没有办法去从外部强制规范这个巨人的行为。
想让灯塔重新点亮，他只能选择更孤独的那条路，那就是把自己从人类的社会中抽身，以另一个个体的身份，阻止这一整个社会走上错误的路。
可是，他要如何抽身呢？他一直在地球长大，几乎快忘了自己是个外星人。而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回自己外星的身份。恐怕，他必须要去氪星看看了。
他需要知道，如果他在氪星长大，他会是怎样的。氪星比之地球，到底好在哪里，又坏在哪里，那里是否有社会的终极答案。
飞在大都会上空，克拉克转身离去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庞大的城市。圣诞节前的雪夜，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当他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镇男孩的时候，曾无数次被这样辉煌的夜景所震撼。或许，他的家乡氪星，也曾有这样的万家灯火。但如今，只剩一艘客死异乡的老船。
或许露易丝是对的，探寻历史的真相的意义并不在于真相本身。在探寻的过程中，所构建起来的对社会的认同和对自我的认同，才是历史长河流至今日，随水而来的泥沙中的片片金箔。
想到这里，克拉克又朝着大都会的一幢楼飞去。他停在了露易丝公寓的阳台前，但他知道露易丝已经退租了，她此时应该在医院休养。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可就在他落在阳台上的时候，屋内的身影一闪，紧接着窗帘被拉开。露易丝·莱恩与他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我想你会来这里，”露易丝说，“还好我和房东关系不错。我说我有东西落在这儿了，他就让我进来了。”
克拉克朝她伸出手，但并没有抱她，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说：“你提醒过我，让我记得我是谁。我是克拉克·肯特。可是，克拉克·肯特能做到的太少了。”
露易丝上前一步，摸了摸克拉克沉在夜色之中、仅剩一丝微光的侧脸，然后说：“你要离开了吗？”
“我要回氪星看看。我需要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克拉克用手抚摸着露易丝的手背，然后说，“或许我不会回来了。”
露易丝用拇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说：“耶稣死时，告诫众信徒：‘三天之后我便会回来。’他果然复生了。而后，他升入天堂，回归他的天国，而基督徒们相信，耶稣还要再来，给所有人带来安宁和永生。
“可惜，氪星不会是天国，所以你一定还会回来。因为你想要的天堂，只能在这里由你自己创造。你的故乡只会让你明白，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等你回来。”
飞到空中的克拉克，又回头看了一眼露易丝。她的眼睛被白雪皑皑下的月光照亮，呼出的雾气在寒夜中显得格外轻薄。或许她又一次对了，氪星也不会是他要找的答案，但他总得去看看。
布鲁斯在监控屏幕中看着克拉克飞离近地轨道的背影。他又叹了口气，但还是转身走向大门。
不多时，一个身影推开了门。戴安娜穿着厚厚的冬装走进来，和布鲁斯握了握手，然后说：“很高兴见到你，戴安娜·普林斯。”
“布鲁斯·韦恩。请坐吧，普林斯女士。斗界之旅，感觉如何？”
“事实上，糟透了。”戴安娜皱着眉说，“当然了，我的姐妹们都很好，她们尽力地帮助我，跟我讲了很多多元宇宙的事。但我去得太晚了。我在斗界系统的投诉与建议那一栏，强烈谴责他们把邀请函做得像是推销广告陷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警惕性高是好事，”布鲁斯说，“当然，他们的邀请函确实也很像个陷阱。”
“所以你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对吧？”
“是的，我们这一整个宇宙的所有人，去得都比较晚。之前的多元宇宙战争，我们也没有赶上。不过，这也没什么的，顺其自然吧。”
戴安娜叹了口气说：“我比较担心克拉克，他看上去和其他所有超人都不同。其他的超人非常的……我不知道怎么说。天真活泼，但是傻傻的。”
“我与其他蝙蝠侠也不同。”布鲁斯站起来去泡咖啡，并说，“我比他们大多数人更老，已经走到了义警生涯的尾声。不过好消息是，克拉克还年轻。”
“在我面前，就不要说什么老不老的了。你还年轻着呢。”戴安娜把围巾拿下来，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说，“不过有关你年龄比较大、且寿命不够长这件事情，我去找赫斯伯里德斯三姐妹研究了一下。只要我帮她们做件事，说不定我能弄来一个金苹果，然后让你啃一口，事情就解决了。”
布鲁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是我曾听说过的那个金苹果吗？”
“就是那个。当然你不用先去打特洛伊，而且你所能用到的量很少，大概也就一小片，剩下的还可以拿去干别的。”
布鲁斯重新走回沙发上坐下，把热咖啡递给戴安娜，然后说：“效果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对人类来说，是的。可以让你们重回年轻状态，还可以大大地延长寿命。但是对神族来说的话，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布鲁斯刚张开嘴，戴安娜就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说：“只对活人有效。神族也无法干涉生死。你们所知道的冥神，也只能接纳一部分信徒的灵魂。如果有谁跟你说他可以复活你重要的亲人，那你就得小心了。”